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
在苗寨修整了兩天后,江海峰身上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而他也接到了來自上級的命令,需要立刻返回京城,匯報這次任務的詳細情況,并參與后續(xù)對秦天霸及其背后勢力的清剿行動。
離別的日子,終究還是來了。
清晨,薄霧繚繞。
軍用直升機的螺旋槳,在寨子外的空地上,卷起一陣巨大的氣浪。
江海峰一家,即將踏上歸途。
整個寨子的村民,都自發(fā)地前來送行。
他們的手里,提著各種各樣的山貨和土特產,有自家釀的米酒,曬干的菌子,還有一些珍貴的草藥,非要往車上塞。
那份淳樸的熱情,讓戰(zhàn)士們都有些招架不住。
而在人群中,最傷感的,莫過于阿蠻了。
這個平時天不怕地不怕,連巨蝎都敢當坐騎的傲嬌小圣女,此刻,卻哭得像個淚人。
她死死地拉著歲歲的手,怎么也不肯放開,小嘴巴撅得老高,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歲歲妹妹,你……你真的要走嗎?”阿蠻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你可不可以不走?留下來陪我玩呀,我把我的寶貝都給你!”
“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搶東西吃了,我把最好吃的都留給你!”
歲歲看著好朋友哭得這么傷心,心里也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她伸出小手,幫阿蠻擦了擦眼淚,小大人似的安慰道:“阿蠻姐姐,你別哭呀,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爸爸是軍人,他要去打更大的壞蛋。”
“等我把所有壞蛋都打跑了,我就回來找你玩,好不好?”
“真的嗎?”阿蠻抽噎著,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里,帶著一絲希冀。
“當然是真的!我們拉鉤!”
歲歲伸出了自已的小拇指。
阿蠻也伸出小拇-指,和她緊緊地勾在了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兩個小萌娃,用最古老,也最認真的方式,許下了屬于她們的承諾。
“這個,送給你!”
阿蠻從自已腰間那個最寶貴的小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用玉石雕刻而成的小盒子。
她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只通體碧綠,只有米粒大小,看起來像小螞蟻一樣的蠱蟲。
“這是我阿嬤送給我的‘尋蹤蠱’,是母子蠱。”阿蠻把其中一只母蠱,放到了歲歲的手心里。
“只要你帶著它,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能通過這只子蠱,找到你的位置。”
“以后,你想我了,就摸摸它,我也能感覺得到。”
這對于一個苗家人來說,是極其珍貴的禮物,意味著將對方視為了血脈相連的至親。
歲歲看著手心里那只冰冰涼涼的小蟲子,心里暖暖的。
她想了想,也從自已的小布包里,拿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本子。
本子不大,但卻寫得密密麻麻,字跡雖然稚嫩,但卻工工整整。
“阿蠻姐姐,這個送給你。”
歲歲把本子塞到阿蠻的手里。
“這是《天醫(yī)寶典》的入門篇,是我自已寫的哦。”
“里面教了好多好多認草藥,還有用針灸救人的法子。”
“你那么聰明,肯定一看就會的!”
“以后,你就可以用它,去救更多更多的人啦!”
阿蠻看著手里這本散發(fā)著淡淡墨香的手抄本,如獲至寶。
她知道,這本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冊子,蘊含著多大的價值。
這是歲歲對她最大的信任和認可。
“歲歲妹妹……”阿蠻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歲歲,放聲大哭起來。
直升機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催促著離別的人。
江海峰走過來,將兩個哭成一團的小丫頭分開。
他抱起歲歲,對著阿蠻和所有送行的村民,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
“鄉(xiāng)親們,保重!”
歲歲趴在爸爸的肩膀上,隔著舷窗,對著下面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用力地揮著手。
“阿蠻姐姐,再見!”
“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阿蠻在下面,一邊哭,一邊用力地揮著手,直到那架綠色的鐵鳥,徹底消失在云層深處。
她擦干眼淚,緊緊地攥著手里那本《天醫(yī)寶典》。
她知道,這不-是結束。
而是另一個,嶄新的開始。
……
回京的飛機上,歲歲因為這幾天的勞累,已經靠在林晚的懷里,沉沉地睡著了。
她的小臉上,還掛著兩道淺淺的淚痕。
江海峰脫下自已的外套,輕輕地蓋在女兒的身上。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衛(wèi)星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上的那個名字,江海峰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走到機艙的另一頭,接通了電話。
“陳老。”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蒼老而又急切的聲音。
“海峰啊,你們到哪了?什么時候能到京城?”
“報告陳老,預計還有三個小時抵達。”
“太好了!太好了!”電話那頭的陳老,似乎是松了一口氣,但語氣卻依舊充滿了凝重和焦急。
“海峰,我長話短說。”
“你回來之后,哪兒也別去,直接帶著歲歲,來一趟西山的特護中心。”
“這里,有一位特殊的病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