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體育館內,人聲鼎沸,熱浪滔天。
1990年亞運會女子體操個人全能決賽,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數萬名觀眾揮舞著手中的小紅旗,將整個場館匯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場地中央,那道小小的,如同蝴蝶般輕盈的身影上。
陳薇薇,國家女子體操隊的天才少女,也是本次奪金的最大熱門。
她今年只有十五歲,但已經是第三次站上國際賽場,憑借著高難度的動作和超強的穩定性,被譽為“平衡木上的精靈”。
此刻,她正在進行最后一項,也是她最擅長的項目——平衡木。
只要她能穩定地完成這套動作,金牌就將毫無懸念地,被收入囊中。
音樂響起。
陳薇薇深吸一口氣,一個輕巧的騰躍,穩穩地落在了那僅有十厘米寬的平衡木上。
她的身體,舒展,跳躍,旋轉……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一連串的“小翻”、“后手翻”、“后空翻”,行云流水,毫無瑕疵。
場館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解說員的聲音,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漂亮!太漂亮了!陳薇薇今天的狀態非常好!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完成得堪稱完美!”
“接下來,她將要挑戰的是她自已的獨創動作——‘鳳凰展翅’!這是一個難度系數高達9.9的超高難度動作,也是她的殺手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平衡木上的陳薇薇,身體微微下蹲,積蓄著力量。
然后,她猛地向后躍起!
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夾雜著轉體和分腿的復雜空翻!
就像一只驕傲的鳳凰,在空中,舒展開了華麗的翅膀!
成功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迸發出了這兩個字!
然而,就在她即將完美落地,為這場比賽畫上圓滿句號的瞬間!
異變,陡生!
“啊!”
一聲凄厲的,充滿了痛苦和不敢置信的短促尖叫,刺破了整個場館的喧囂!
只見半空中的陳薇薇,那只作為支撐腳的左腳,腳踝處,突然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猛地向內一?!
仿佛有一根無形的針,狠狠地刺中了她的神經!
劇痛!
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傳遍了她的全身!
她的身體,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像一只被折斷了翅膀的蝴蝶,重重地,從一米多高的平衡木上,摔了下來!
“砰!”
沉悶的落地聲,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中國觀眾的心上。
整個體育館,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前一秒還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場地中央,那個倒在藍色墊子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
足足過了三秒鐘。
“薇薇!”
教練凄厲的喊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隊醫和工作人員,像潮水一般,瘋狂地朝著場地中央涌去。
現場的導播,似乎也反應了過來,立刻將特寫鏡頭,對準了陳薇薇。
大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了她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掛滿了淚水和汗水的,絕望的小臉。
更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是她的左腳腳踝。
那只纖細的,本該是全場最美的腳踝,此刻,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腫脹起來!
青紫色的淤血,從皮膚下滲透出來,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她的腳踝,就已經腫得像一個發面的饅頭!
“天哪!出事了!”
“怎么會這樣?明明就要落地了啊!”
“傷得太重了!你看她的腳踝!”
觀眾席上,響起了陣陣惋惜的驚呼和嘆息聲。
解說員的聲音,也充滿了沉痛和不敢置信:“意外!這是一個巨大的意外!我們的奪金熱門選手陳薇薇,在完成最后一個動作時,意外受傷!從慢鏡頭回放來看,她的腳踝似乎是嚴重扭傷!”
“隊醫已經上場了,讓我們看看情況……天哪,這傷勢太嚴重了,恐怕……恐怕……”
解說員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所有人都懂。
比賽,結束了。
金牌,也飛了。
醫務組的擔架,很快就抬了上來。
幾個隊醫圍著陳薇薇,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急性韌帶撕裂!可能伴有骨裂!”
“不行,腫得太厲害了,根本沒法判斷!”
“快!冰敷!上加壓繃帶!”
然而,這些常規的急救措施,對于此刻的傷情來說,無異于杯水車薪。
陳薇薇躺在墊子上,疼得渾身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從眼角滑落。
但她顧不上傳來的劇痛。
她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用那雙已經哭得紅腫的眼睛,絕望地,看著不遠處那座平衡木。
就差一點……
就差最后一步……
她的夢想,她的榮耀,她這十幾年來付出的所有汗水和努力,就在這最后一刻,化為了泡影。
那種從天堂,瞬間墜入地獄的絕望感,比身體上的疼痛,要痛苦一萬倍!
教練蹲在她的身邊,這個在訓練場上以嚴厲著稱的鐵娘子,此刻也眼圈通紅,不停地用顫抖的手,撫摸著陳薇薇的頭發,嘴里喃喃地安慰著:“沒事的,薇薇,沒事的……我們不比了,我們養傷……”
不遠處,M國和R國的教練和隊員們,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笑容。
對她們來說,最大的競爭對手倒下了,這塊唾手可得的金牌,已經是她們的囊中之物。
整個場館,都籠罩在一片巨大的,壓抑的,充滿了遺憾和不甘的氛圍之中。
就在這時。
貴賓席上。
一個穿著紅色小唐裝的奶娃娃,突然“啪”的一聲,將手里啃了一半的蘋果,扔在了地上。
她那張原本還帶著一絲嬰兒肥的,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寫滿了嚴肅和憤怒。
正是被江海峰帶來“觀賽”的歲歲。
剛才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只看到了陳薇薇的失誤和摔倒。
但歲歲,卻看得清清楚楚。
在她的“望氣術”視野里。
就在陳薇薇即將落地的那一剎那,一道極其細微的,比頭發絲還要細的,充滿了陰冷和惡意的黑色“邪氣”,突然從她比賽穿的鞋子里,冒了出來,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進了她腳踝的穴位里!
是那股邪氣,瞬間阻斷了她經脈的正常運行,才導致了她腳踝的瞬間失力和扭傷!
這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爸爸!那個姐姐不是自已摔倒的!”
歲歲猛地站了起來,拉著江海峰的衣角,小臉上滿是焦急。
“她的鞋子里有壞東西!是有人要害她!”
江海峰聞言,那雙鷹隼般的眸子,瞬間一寒!
他低頭,看著女兒那雙清澈而又焦急的眼睛,沒有絲毫的懷疑。
他知道,他的女兒,從不說謊。
“我要去救她!”歲歲提起放在腳邊的小藥箱,一臉的堅定,“再不去,她的腳就要廢掉了!”
“站住!”
還沒等江海峰開口,旁邊一個負責安保的賽會官員,就皺著眉頭走了過來。
“小朋友,這里是比賽現場,不能亂跑!”
“讓開!”江海峰甚至都懶得跟他廢話,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尸山血海里磨礪出來的威壓!
那個官員被江海峰的眼神一掃,嚇得渾身一個哆嗦,下意識地就讓開了路。
江海峰沒有再理會他,他彎腰,將歲歲連同她的小藥箱,一把抱了起來,然后,大步流星地,朝著場地中央走去。
“干什么的!站住!”
“這里是比賽區域,閑人免進!”
場邊的裁判和工作人員,立刻沖了過來,試圖阻攔。
然而,他們還沒靠近,就被江海峰身上那股無形的,冰冷的煞氣,給震懾得停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
那個已經快要急瘋了的主教練,突然看到了歲歲。
她猛地想起了前幾天,在訓練基地里,關于這個小神醫的,那些神乎其神的傳說。
連李大山那種被宣判“死刑”的傷,都能幾針治好……
那薇薇的腳……是不是……是不是也有希望?
死馬,當活馬醫了!
“讓她過來!”
主教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瘋了一樣,沖著那些阻攔的工作人員大吼道。
“快!讓她過來!”
工作人員們愣住了,面面相覷。
最終,在主教練的堅持下,他們還是讓開了一條路。
江海峰抱著歲歲,穿過人群,來到了那個已經疼得快要昏過去的陳薇薇身邊。
他將歲歲輕輕地放下。
于是,在全場數萬名觀眾,和全世界億萬電視觀眾的注視下。
一個穿著紅色小唐裝,扎著兩個沖天揪,看起來只有三歲半的奶娃娃,提著一個古色古香的小藥箱,走到了那個受傷的體操冠軍面前。
她蹲下身,小臉上,沒有絲毫的孩童該有的慌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不屬于她這個年齡的,冷靜與專注。
她看著陳薇薇那張掛滿淚痕的絕望小臉,奶聲奶氣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說道:“姐姐,別怕。”
“我能治好你。”
說完,她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地,打開了她那個看起來很神秘的,小小的木制藥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