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風波,最終,以林家付出了幾乎全部家產,從歲歲手里,換來了一顆最普通的“續命丹”,保住了林建業一條老命而告終。
從此,京城再無百年林家。
而神醫谷,則徹底取代了林家,成了整個北方,乃至全國,中醫藥領域,當之無愧的龍頭。
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歲歲每天的生活,就是上上幼兒園,欺負欺負小同學,然后回到神醫谷,研究研究古籍,煉煉丹,順便,指導一下錢多多和江安的“功課”。
錢多多的進步很大,在歲歲那些“聰明丹”和“大力丸”的輪番轟炸下,他現在不僅能把整本《湯頭歌》倒背如流,力氣更是大得,能一個人,把后山那塊上千斤的試力石,給舉起來。
江安的身體,也在藥浴和藥膳的滋養下,一天比一天好。
雖然他的腿,依舊無法站立,但他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卻不再是之前的死寂,而是多了一份,只在看向歲歲時,才會出現的,專注和溫暖。
他每天,都像一個最沉默的影子,跟在歲歲的身后,為她打理著一切。
他會記住歲歲喜歡吃哪種口味的糖果,會幫她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玩具,分門別類地整理好,會在她煉丹煉得滿頭大汗時,遞上一杯溫度剛剛好的蜂蜜水。
他成了歲歲最貼心,最可靠的“生活管家”。
一切,都顯得那么的溫馨,那么的美好。
歲歲甚至都以為,這樣的好日子,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那天下午。
京城,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
天氣,一下子變得陰冷潮濕起來。
歲歲放學回家,沒有在客廳看到爸爸的身影。
她覺得有些奇怪,爸爸平時這個時候,都會在客廳看報紙,等她回家的。
她跑到書房門口,發現書房的門,虛掩著。
她悄悄地,推開一條門縫,探進一個小腦袋。
只見書房里,沒有開燈,光線很暗。
她的爸爸,那個像山一樣,永遠都那么高大,那么堅不可摧的男人,此刻,正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書桌后。
他的背,不再像平時那樣,挺得筆直。
而是微微地,有些佝僂。
他的一只手,緊緊地,按在自已的胸口上,另一只手,撐著桌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冰冷的汗珠。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呼吸,急促而又壓抑,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痛苦。
歲歲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疼。
好疼。
她能感覺到,從爸爸的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強烈的,痛苦的氣息。
“爸爸……”
歲歲小聲地,叫了一聲。
江海峰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看到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時,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他飛快地,直起了身子,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臉上,強行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歲歲回來啦?”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察的,因為劇痛而產生的顫抖。
“爸爸……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歲歲跑了過去,拉著爸爸的大手,小臉上,滿是擔憂。
“沒有,爸爸沒生病。”江海峰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將她抱在了自已的腿上。
“就是……就是今天天氣不好,爸爸以前在戰場上留下的老毛病,犯了而已,不礙事的。”
“過一會兒就好了。”
他說的,云淡風輕。
但歲歲知道,他在撒謊。
因為,她那雙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清楚地看到。
在爸爸的胸口位置,有一團,如同墨汁般,濃郁的,充滿了死寂和腐朽氣息的,黑色的“病氣”!
那團黑氣,像一條惡毒的,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纏繞著他的心脈,正在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生機!
這不是普通的老毛病!
這是會要命的,大問題!
歲歲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的小臉,變得無比的凝重。
不行,她必須弄清楚,爸爸的身體,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當天晚上。
歲歲等到所有人都睡著了,才悄悄地,從自已的小床上,爬了起來。
她像一只靈巧的小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溜進了爸爸媽媽的臥室。
江海峰睡得很沉,呼吸均勻,似乎已經從白天的痛苦中,緩了過來。
歲歲搬來一張小板凳,爬到床邊。
她伸出自已那三根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指,輕輕地,搭在了爸爸那粗壯的,布滿了傷疤的手腕上。
閉上眼睛。
切脈!
一絲精純的,帶著她天醫圣血氣息的內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順著江海峰的經脈,緩緩地,探入了他的身體內部。
很快,歲歲的小臉,就變得煞白!
她“看”到了!
在爸爸的左邊胸腔,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三角形的,已經和血肉,長在了一起的……金屬彈片!
那塊彈片,因為年代久遠,已經開始生銹,散發著一股陰冷的,帶著毒性的氣息。
它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死死地,卡在了幾條最重要的經脈交匯處!
年輕的時候,爸爸氣血旺盛,還能壓制住它。
可現在,隨著年齡的增長,尤其是每到陰雨天,寒氣入體,那塊彈片,就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瘋狂地,灼燒著他的經脈,阻礙著氣血的運行!
那團濃郁的,黑色的死氣,就是從這塊彈片上,散發出來的!
長此以往,爸爸的這條經脈,會徹底壞死!
到時候,氣血逆流,攻心而上,神仙難救!
爸爸……會有生命危險!
歲歲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大顆大顆的,滾燙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她的小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已的嘴巴,不讓自已哭出聲來。
她怕,會吵醒爸爸。
她看著爸爸那張在睡夢中,依舊緊鎖著眉頭的,堅毅的臉。
心里,疼得,像被刀割一樣。
這個像山一樣,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竟然,一直在默默地,承受著這樣的痛苦。
不行!
她一定要治好爸爸!
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