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豚群的“護航”下,“鎮海號”的航行,變得異常順利。
這群海洋里的精靈,仿佛是天生的領航員,總能提前避開那些危險的暗礁和湍急的洋流,帶領著軍艦,行駛在最安全,最快速的航線上。
歲歲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趴在甲板上,看著那些在船邊,和她一起“賽跑”的海豚。
她會把自已的小餅干,掰成一小塊一小塊,扔進海里,喂給它們吃。
而海豚們,也會時不時地,從海底,給她帶來一些,亮晶晶的,漂亮的貝殼和珊瑚,作為回禮。
一人一獸群,就這么,建立起了一種,奇妙而又和諧的友誼。
這天晚上,海上的月色很好。
銀色的月光,灑在平靜的海面上,像鋪了一層,碎銀。
甲板上,結束了一天訓練的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吹著海風,聊著天。
歲歲也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的,滿臉都刻著風霜的老水手旁邊,聽他講著,關于大海的,古老的傳說。
這個老水手,在海上漂了四十多年,知道的稀奇古怪的故事,比歲歲吃過的鹽都多。
“小神醫,我跟你說啊,這片海域,邪門得很。”老水手抽了一口旱煙,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聽老一輩的人說,這里,以前是海盜王‘黑胡子’的地盤。”
“傳說,他把搶來的一輩子財寶,都藏在了這片海域的某個無人島上,然后,用最惡毒的詛咒,守護著他的寶藏。”
“所有靠近那片海域的船只,都會遇到一艘,掛著骷髏旗的,幽靈船!”
“那船上,沒有一個活人,全是當年被‘黑胡子’殺死的,水手的骷髏!”
“它們會在大霧的夜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你的船邊,然后,把所有活人,都拖下水,變成它們的一員!”
老水手講得繪聲繪色,唾沫橫飛,把旁邊幾個膽子小的年輕士兵,都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歲歲卻聽得津津有味,烏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滿了好奇。
“老爺爺,那骷髏,長得什么樣呀?它們會吃飯嗎?會生病嗎?生病了可以找我治哦,我打針很厲害的!”
老水手被她這一連串天真爛漫的問題,給問得一愣一愣的,哭笑不得。
而坐在不遠處,默默擦拭著自已輪椅的江安,在聽到“幽靈船”三個字時,那雙黑漆漆的眸子里,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察的警惕。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但多年的,在刀口上舔血的經驗告訴他,很多時候,人,比鬼,要可怕得多。
故事講完了,夜,也深了。
士兵們各自回艙休息,甲板上,漸漸安靜了下來。
到了下半夜。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時,開始飄起了一層,薄薄的,白色的霧氣。
那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厚,像一堵移動的,白色的墻,很快,就將整個“鎮海號”,都吞噬了進去。
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五米。
周圍,一片死寂,只能聽到海浪,拍打著船身的聲音,和自已那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報告艦長!雷達失靈!所有電子導航設備,全部受到強磁場干擾,無法正常工作!”
駕駛艙里,傳來了雷達兵,焦急的報告聲。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這霧,來得太詭異了!
就在這時。
“鐺——”
“鐺——”
“鐺——”
一陣悠遠而又凄厲的,古老的船鐘聲,突然從那濃得化不開的,白茫茫的霧氣深處,傳了過來!
那聲音,空洞,詭異,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讓人聽得,頭皮發麻。
所有正在值班的士兵,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緊張地,盯著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漸漸地,一個巨大的,黑色的輪廓,在那片白霧中,若隱若現。
它,正在緩緩地,朝著“鎮海號”,靠近!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艘船的模樣,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艘,體型巨大的,看起來至少有幾百年歷史的,西式三桅帆船!
它的船身,布滿了被海水侵蝕的,斑駁的痕跡,巨大的船帆,早已破爛不堪,像幾塊爛布,無力地,掛在斷裂的桅桿上。
船頭那個雕刻著猙獰海怪的船首像,一只眼睛已經脫落,只留下一個黑洞洞的窟窿,在黑暗中,無聲地,凝視著他們。
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艘船,在海面上,滑行得悄無聲息,沒有一絲引擎的轟鳴聲,就像一個真正的,來自地獄的幽靈!
“拉響戰斗警報!”艦長李云龍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果斷地,下達了命令。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劃破了死寂的夜空!
所有正在睡夢中的官兵,都在第一時間,被驚醒,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自已的戰斗崗位!
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地,對準了那艘,越來越近的,不速之客!
“報告!通過高倍望遠鏡觀察,對方甲板上,有……有人影!”一個觀察兵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但是……但是他們……他們好像……好像都是……”
“都是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