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里的氣氛,因為歲歲的一句“抓老鼠”,瞬間從諜戰片的緊張頻道,切換到了貓和老鼠的歡脫頻道。
江海峰透過后視鏡,看著后座上那兩張稚嫩卻透著精明的小臉,嘴角那抹老狐貍般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是去抓老鼠,那咱們得先有張‘捕鼠證’。”
江海峰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掏出了那個加密電話。
電話那頭,陳老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一聽到江海峰的要求,立馬來了精神。
“你要去M國大使館?還要參加那個史密斯大使女兒的生日宴?”
陳老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
“海峰啊,你可是咱們華國的‘活閻王’,以前那種場合請你都不去,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帶孩子去見見世面。”江海峰回答得理直氣壯,順便看了一眼正趴在車窗上數路燈的歲歲,“順便,給咱們國家的某些‘害蟲’,噴點殺蟲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了陳老爽朗的笑聲。
“行!正好史密斯那個老狐貍前兩天還跟我抱怨,說他的小女兒艾米麗身體不好,想求咱們的中醫看看,但我一直沒松口。”
“既然你想去,那就以‘特邀名醫’的身份去吧。請柬半小時后送到你家。”
掛了電話,江海峰打了個響指。
“搞定。”
……
半小時后,江家大院。
林晚看著擺在床上的那套粉紅色的、帶蕾絲邊的、蓬蓬的公主裙,又看了看旁邊那一堆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陷入了沉思。
“歲歲,咱們是去參加生日宴,不是去投毒。”
林晚無奈地扶額,指著歲歲正往小布包里塞的一個黑色瓷瓶。
“那個‘含笑半步癲’(歲歲自已瞎起的名字,其實是強力麻醉粉),就別帶了吧?萬一撒在蛋糕上,全場賓客都得躺板板。”
歲歲穿著那條粉紅色的裙子,正對著鏡子別扭地扭來扭去。
“不行呀媽媽!”
小丫頭一臉嚴肅,把那個黑色瓷瓶往裙子的小口袋里一揣,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
“那個大壞蛋肯定很厲害的!不多帶點佐料,萬一打不過怎么辦?”
“而且……”歲歲把頭上的兩個小揪揪解開,讓林晚給她梳了個淑女的公主頭,順手把化作金色發卡的金寶別了上去。
“金寶說它餓了,想吃那個臭臭的味道。”
林晚嘆了口氣,蹲下身,幫女兒整理好裙擺,順手在她的裙子內襯里,縫了兩根極細的、不反光的合金鋼針。
“帶可以,但不許亂用。除非那個壞蛋先動手。”
“遵命!長官媽媽!”歲歲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另一邊,江安的房間里。
錢多多正蹲在地上,滿頭大汗地幫江安改裝輪椅。
“小師弟,你確定要把這個……電磁脈沖發生器,裝在坐墊底下?”
錢多多看著手里那個像飯盒一樣的黑匣子,咽了口唾沫。
“這玩意兒要是漏電,你屁股還要不要了?”
江安坐在床上,手里正飛快地敲擊著一個小巧的筆記本電腦,頭也不抬地說道:
“放心吧師兄,那是定向發射的。”
“而且……”江安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冷光。
“如果那個信號源真的是秦天霸的機械改造人,這個東西,就是他的克星。”
“那這個呢?”錢多多又拿起一根看起來像拐杖,其實里面藏著高壓電擊器的東西。
“那是給歲歲準備的‘魔法棒’。”江安嘴角微微上揚,“女孩子參加派對,總得有個防身的小玩具。”
一切準備就緒。
下午四點,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準時停在了江家門口。
江海峰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西裝,雖然沒穿軍裝,但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鐵血殺伐之氣,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林晚則是一襲黑色的晚禮服,高貴冷艷,挽著江海峰的手臂,簡直就是現實版的“史密斯夫婦”。
至于歲歲和江安。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公主,一個清冷矜貴的“殘疾”少爺。
這一家四口往大使館門口一站,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請出示請柬。”
大使館門口的安保非常嚴格,兩名身材高大的M國海軍陸戰隊士兵,手持儀器,攔住了去路。
江海峰遞上請柬。
士兵看了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了職業的冷漠。
“江先生,我們需要進行例行安檢。”
士兵拿著金屬探測儀,在江海峰身上掃了一圈,沒響。
然后是林晚,也沒響。
輪到歲歲的時候,小丫頭主動張開雙臂,仰著小臉,甜甜地叫了一聲:“叔叔好!我有糖糖給你吃哦!”
那個原本一臉嚴肅的黑人士兵,看著這么可愛的東方瓷娃娃,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露出了一絲笑意。
探測儀在歲歲身上晃了兩下,也沒響。
(那是當然,歲歲的銀針是特制的非磁性合金,金寶和小白更是活物,根本測不出來。)
最后,輪到了江安。
“滴——!滴——!滴——!”
探測儀剛靠近江安的輪椅,就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紅燈瘋狂閃爍!
兩名士兵的臉色瞬間變了,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這是什么?!”士兵指著輪椅,厲聲問道。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周圍排隊入場的賓客們,紛紛投來了驚恐和好奇的目光。
江海峰微微瞇起眼睛,身體肌肉瞬間緊繃,做好了隨時暴起的準備。
就在這時,江安緩緩抬起頭。
他那張蒼白清秀的小臉上,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自卑”和“脆弱”。
他輕輕拍了拍輪椅的扶手,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少年的沙啞。
“這是……我的腿。”
“因為受過傷,里面打了鋼釘。”
“這輛輪椅,也是特制的電動輔助設備,里面有電池和電機。”
江安說著,還故意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鈕。
輪椅發出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往前挪了一小步。
“叔叔,我……我是不是不能進去?”
江安低下頭,手指緊緊抓著褲腿,眼眶微紅,像是一個因為殘疾而被歧視的敏感少年。
那副模樣,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那個黑人士兵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只能坐在輪椅上的少年,又看了看那雙雖然“殘廢”但依然干凈漂亮的眼睛,心里的警惕瞬間化為了愧疚。
“Oh,no,孩子,我不是那個意思……”
士兵有些手足無措地收起探測儀,尷尬地撓了撓頭。
“既然是醫療設備,那是可以通行的。”
“請進,祝你們玩得愉快。”
士兵甚至還主動幫江安推開了沉重的鐵門。
江安低著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但在沒人看到的角度,他和歲歲對視了一眼。
歲歲偷偷比了個“耶”的手勢。
江安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演技派,全員演技派。
就這樣,帶著足以癱瘓整個大使館安保系統的黑科技裝備,和足以毒翻一頭大象的“佐料”。
這只看似人畜無害的“特工小隊”。
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這座戒備森嚴的“城堡”。
狩獵,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