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廢棄的鋼鐵廠。
這里曾經是京城工業的驕傲,如今卻只剩下銹跡斑斑的鋼鐵骨架,和在風中嗚咽的破舊廠房。
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鋼鐵墳墓。
工廠的最中央,一個巨大的煉鋼爐前。
“執棋者”——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正一臉癲狂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地綁滿了C4炸藥,紅色的倒計時器,在黑暗中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而在他的腳下,十幾個三四歲大的孩子,被繩子捆在一起,擠作一團。
他們都是紅星幼兒園的孩子,其中,甚至還有那個曾經被歲歲教訓過的林寶。
孩子們嚇得瑟瑟發抖,小臉上掛滿了淚珠,卻連哭都不敢大聲哭出來。
因為,只要誰一哭,那個瘋子就會用冰冷的槍口,指著他的腦袋。
“江海峰!我知道你來了!”
“執棋者”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空曠的廠房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給你三分鐘時間!一個人走進來!”
“如果我看到任何警察或者軍隊的影子,我就立刻引爆炸彈!”
“讓這些可愛的小天使們,陪我一起,去見上帝!”
廠房外,一公里處。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和警察,已經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
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狙擊手已經就位,但“執棋者”的位置非常刁鉆,他利用孩子們的身體作為掩護,根本沒有射擊的角度。
江海峰站在指揮車前,看著無人機傳回來的實時畫面,拳頭捏得死死的。
他的身后,是剛剛處理好傷口,臉色還有些蒼白的林晚,和一臉嚴肅的歲歲。
“爸爸,不能去,那是陷阱。”歲歲拉著爸爸的大手,小臉上滿是擔憂。
“是啊,海峰,他已經瘋了,你去了也是送死。”林晚也勸道,她的記憶雖然恢復了,但身體還很虛弱。
江海峰深吸一口氣。
他蹲下來,摸了摸女兒的頭,又緊緊地抱了一下妻子。
“我必須去。”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
“因為,我是一個軍人。”
“更因為,我是一個父親。”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孩子,因為我而死。”
說完,他毅然決然地脫掉了身上的防彈衣和所有武器,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舉起雙手,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座鋼鐵墳墓走去。
他的背影,在探照燈的照射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孤單,卻又無比偉-岸。
林晚和歲歲看著那個背影,眼眶瞬間紅了。
“媽媽,我們不能讓爸爸一個人去!”歲歲的小手緊緊地攥著。
林晚點了點頭,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
她從旁邊一個特戰隊員的腰間,抽出了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
“歲歲,跟緊我。”
“今天,我們一家人,要戰,就一起戰!”
母女倆的身影,像兩只靈巧的夜貓,借著夜色和廢棄管道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鋼鐵廠。
……
“你終于來了。”
“執棋者”看著獨自一人走進來的江海峰,發出了得意的笑聲。
“跪下!”他用槍指著江海峰。
江海峰沒有猶豫,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滿是鐵銹的地面上。
“哈哈哈!堂堂的北方‘活閻王’,也有今天!”
“執棋者”笑得更加瘋狂了。
“你毀了我的一切!毀了秦先生二十年的心血!”
“今天,我就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么把你最珍視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捏碎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腳踢了踢旁邊的林寶。
“先從哪個開始呢?就這個小胖子吧,我聽說,他是你那個該死的妻子的親戚?”
江海峰跪在地上,雙眼赤紅,卻強忍著沒有發作。
他在拖延時間。
他在用自已的尊嚴,為妻子和女兒,創造機會。
就在“執棋者”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羞辱江海峰身上的時候。
他沒有發現。
黑暗的角落里。
幾只毛茸茸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紅光的老鼠,正順著管道,悄無聲息地爬到了他的身后。
它們的嘴里,叼著一些細小的、閃著寒光的工具。
那是歲歲的小藥包里,專門用來做精細手術的“微型剪”。
而在工廠頂部的橫梁上。
林晚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屏住呼吸,手中的匕首,已經對準了“執棋者”握槍的那只手。
她在等。
等一個信號。
“江海峰,你現在是不是很想殺了我?”
“執棋者”把槍口頂在江海峰的頭上,享受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
“可惜,你沒機會了。”
“去死吧!”
他獰笑著,就要扣動扳機。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他突然感覺身上一輕。
低頭一看,綁在身上的炸藥,那根連接著引爆器的關鍵引線,竟然不知何時,被齊刷刷地剪斷了!
“什么?!”
“執棋者”大驚失色。
就是現在!
“動手!”
江海峰暴喝一聲,跪在地上的身體猛地彈起,像一頭出籠的猛虎,撲向了“執棋者”。
與此同時。
“嗖!”
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天而降!
林晚的身影,快到極致!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執棋者”那只握槍的手,被林晚一刀斬斷,掉在了地上。
“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工廠。
危機,解除!
孩子們得救了!
后續的特戰隊員沖了進來,將那個斷了手的“執棋者”死死地按在地上。
江海峰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沖過去,解開孩子們的繩索。
然后,轉身,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向他跑來的妻子和女兒。
一家三口,在劫后余生的晨曦中,緊緊相擁。
沒有語言。
只有滾燙的淚水,和失而復得的喜悅。
這一刻,他們是彼此的全世界。
這一刻,他們終于真正團圓了。
……
遙遠的,大洋彼岸的一座古堡內。
秦天霸看著電視新聞里,關于京城廢棄工廠人質被成功解救的報道。
他手中的紅酒杯,被他緩緩地捏成了碎片。
殷紅的酒液,混合著玻璃碴,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像是鮮血。
他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詭異而病態的笑容。
“江海峰,林晚,還有我那個……‘可愛’的小師侄。”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不。”
“游戲,才剛剛開始。”
……
京城。
雨過天晴。
一家三口手牽著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爸爸,媽媽,我們晚上吃紅燒肉好不好?”
歲歲仰著小臉,笑得眉眼彎彎。
“好,爸爸給你做。”江海峰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
“我來吧。”林晚也笑了,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美得驚心動魄。
就在這片溫馨祥和的氛圍中。
歲歲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指著頭頂的天空,小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爸爸,你看。”
“天上的云,怎么變成了……一個大大的骷髏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