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茶香似乎還沒散去,西湖的水光瀲滟也才剛剛印在腦海里。
余樂卻已經沒了賞景的心思。
他再次撥打了楊糯的電話。
“嘟——嘟——”
電話接通得很快。
那頭傳來楊糯有些有氣無力的聲音,背景里還能聽到鍵盤噼里啪啦的敲擊聲,顯然是在瘋狂核算那筆剛剛飛走的巨款。
“老板,您還有什么吩咐?”
楊糯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看破紅塵的淡然。
自從看到那筆九位數的轉賬記錄后,她覺得自已已經升華了。
錢是什么?
錢是王八蛋,來來回回轉。
反正都是老板的錢,他想怎么撒幣,就怎么撒幣吧,我一個打工人操什么心。
“行了,別在那心疼了,那都是小錢。”
余樂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
電話那頭的楊糯,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小錢?您對“小錢”這個詞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誤解?
“現在,去辦件事。”
“您說。”
楊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就算余樂現在讓她去把故宮買下來,她估計也就是眉毛挑一下,然后冷靜地問一句:“刷卡還是現金?”
雖然他們賬上剩下的錢,可能只夠買塊故宮的磚。
“去把咱們公司樓下那層寫字樓租下來。”
余樂的聲音平穩,不帶一絲波瀾。
“……”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楊糯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
“樓下?我之前說擴張純屬口嗨啊!咱們現在這點人,這五百平綽綽有余呢!”
“不夠。”
余樂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咸魚娛樂是夠了,但咸魚網絡不夠。”
“咸魚……網絡?”
楊糯覺得自已腦子有點不夠用。
這跨界跨得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昨天還在橫店拍古裝劇,今天就要進軍互聯網?
這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那啥啊。
“老板,您認真的?”
楊糯咽了口唾沫,試圖喚醒自家老板那顆可能被西湖水泡發了的大腦。
“咱們是做娛樂的,雖然買了點騰迅的股份,但那也是投資啊。自已搞網絡公司?咱們連個修電腦的網管都沒有!”
“沒有就招。”
余樂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
“注冊一家新公司,名字就叫‘咸魚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你先兼著,業務方面,先招一批程序員,開始搭建一個音樂網站的框架,后續等我回來再說。注冊資金一千萬。”
楊糯握著聽筒的手抖了一下。
一千萬。
又是張嘴就來。
這老板是不把錢當錢啊,是當歡樂豆在撒啊!
但這次,她一個字的廢話都沒多說。
她知道,自已說啥都白搭,老板的瘋,不是她一個凡人能理解的。
“好的,老板。”楊糯認命了,“我馬上去辦。”
.........
掛斷電話,余樂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柜,悠哉悠哉地回了小村落。
午后的陽光穿過葡萄架的縫隙,斑駁地灑在躺椅上。
劉曉麗正躺在另一張藤椅上,手里拿著本《準媽媽必讀》,臉上蓋著頂寬大的草帽,呼吸均勻綿長。
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像是藏著個正在做美夢的小精靈。
躺在一旁的躺椅上的,余樂側過身,撐著腦袋欣賞了一會兒這幅“睡美人圖”,隨后伸出手指,動作輕柔地在那頂草帽的帽檐上彈了一下。
“我這個敗家爺們兒剛敗完家,太后倒是睡得安穩。”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重新躺平,抓起旁邊小桌上的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要是讓楊糯那個還在辦公室里對著財務報表薅頭發的可憐孩子看到這一幕,估計能當場氣得心肌梗塞。
“嗡——嗡——”
桌子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余樂眉頭一挑,撈過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是一個陌生的京城座機號碼。
這年頭,能用這種號段打過來的,除了推銷保險的,就是有些分量的衙門。
他坐直了身子,按下接聽鍵。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甚至帶著點官方腔調的中年男聲。
“請問是余樂余先生嗎?”
“我是。”
“這里是京城出入境管理處。關于您之前提交的,劉曉麗女士和劉茜茜小姐申請恢復華國國籍的材料……”
余樂握著手機的手稍微用了點力。
雖然他嘴上說著不急,一年不行就兩年,但這事兒他一直掛在心上。
而自家媳婦和閨女,頂著個外國人的名頭在華國娛樂圈混,怎么看怎么別扭。
“有什么問題嗎?”余樂的聲音沉了幾分,“材料我們都是按最高標準準備的,如果不符合規定,我們可以補。”
他已經在腦子里迅速盤算著plan B,甚至準備動用一下鈔能力,找找關系疏通一下。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隨后,那個嚴肅的聲音里,竟透出了幾分難得的笑意和溫和。
“余先生誤會了。材料沒問題,非常完美。”
“我是來通知您,審批已經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