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修羅魔劍后,唐川并未直接去海神島,而是回到了天斗城,帶上了蕭瑞兒、葉泠泠等人后方才動身前往海神島。
出發當日,天斗城西郊,一處僻靜的莊園外。
一輛寬大堅固的馬車早已備好,正是獨孤博提前安排妥當的,拉車的四匹駿馬神駿非凡,馬蹄輕踏,顯得十分沉穩且有力。
前來送行的人遠比預想中更多。
不僅魂殿的楊無敵、牛皋...等核心骨干盡數到場,就連七寶琉璃宗的宗主寧風致,以及劍斗羅塵心、骨斗羅古榕也都來了。
氣氛肅穆中帶著濃濃的離別愁緒。
“殿主,海外不比大陸,萬事小心啊!”
楊無敵抱拳,言簡意賅,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關切,牛皋等人亦紛紛附和,他們已將自己宗族的未來,很大程度上系于唐川一身。
寧風致溫潤的目光掃向唐川,緊接著,又落在眼眶微紅的女兒寧榮榮身上,只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對前者溫言道:
“唐川小友,榮榮就拜托你了。”
“她雖有些小性子,但關鍵時刻從不含糊。此行……務必以安全為上,尋得機緣固然好,但平安歸來才是最重要的。”
骨斗羅古榕則咧了咧嘴,拍了拍馬車結實的廂壁,道:
“小子,這馬車是獨孤老怪親自督造的,結實得很,海邊風浪大,有這個你們也能少受點罪,早去早回!”
獨孤博更是將唐川拉到一邊,碧綠的瞳孔中滿是凝重,壓低了聲音道:“小子,海神島非同小可,雁雁就交給你了,務必護她周全!”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將一張繪制極其精細的羊皮地圖塞入唐川手中,“這是通往大陸西海岸最安全快捷的路線圖,還有幾處可靠的聯絡點標記,到了海邊,自會有人接應你們上船。”
聞言,唐川能感受到這位亦師亦友的老毒物深藏的擔憂,鄭重點頭道:“放心,雁雁也是我的朋友,我定會盡力護所有人平安。”
另一邊,離別的傷感更濃。
獨孤雁終究沒忍住,撲在爺爺獨孤博懷中,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她自幼與獨孤博相依為命,心中滿是不舍與不安。
獨孤博平日里雖然十分的孤僻,此刻卻只是輕輕拍著孫女的背,花白的頭發在海風中微動,眼中也流露出少有的柔和與牽掛。
過了許久,他才將眼眶紅腫的獨孤雁送到唐川面前,沙啞著聲音再次叮囑道:“雁雁,就拜托你了。”
寧榮榮同樣淚光盈盈,看著父親寧風致鬢角不知何時增添的幾縷白發,以及那依舊溫和卻難掩疲憊的笑容,心中酸楚難言。
寧風致輕聲安慰著她,告訴她這是歷練,是成長,是七寶琉璃宗未來繼承人的責任,在父親和劍骨兩位爺爺的勸慰下,寧榮榮才一步三回頭地登上了馬車。
唐川將眾人的叮囑一一記下,對著所有送行者,抱拳道:
“諸位放心,我此行自有分寸。”
“大陸之事,便仰賴各位了。待我等歸來,再與諸位把酒言歡!”
終于,所有人登上了馬車。
車廂寬敞,內飾簡潔而舒適,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寧風致專門指派了一名精明干練、熟悉長途跋涉的七寶琉璃宗弟子擔任車夫,車夫向眾人行了一禮,嫻熟地駕馭起四匹駿馬。
“駕!”
馬車緩緩啟動,沿著青石官道,朝著天斗城西門的方向駛去。
馬車出了天斗城西門,便順著寬闊的官道一路向西,毫不停留。
車廂內,氣氛有些沉默。
離別的傷感尚未完全散去,對未來的未知又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唐川在馬車上打開了獨孤博給的地圖,圖上天斗帝國西部的山川河流、城鎮關隘標注得極為詳盡,一條用紅線標出的路線蜿蜒向西,直抵大陸西海岸一個名為瀚海城的港口。
旁邊還有獨孤博細小的注解。
標注了沿途可以補充給養、可以獲得幫助的幾處秘密據點。
“此去路途遙遠,按照地圖和老毒物的計算,光是乘坐馬車抵達西海岸,就需要月余時間,之后再改乘海船,前往海神島,恐怕又需月余,前后加起來,至少兩個多月。”唐川對著四女道。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張各有心事卻都堅毅起來的年輕臉龐。
“這是一段漫長的旅程,也是一次艱難的考驗。”
“海神島之行,機遇與危險并存。從今日起,我們便是一個整體,希望諸位能盡快適應,相互扶持。”
“現在,我們先定下心來,好好看看沿途的風景,也好好…為接下來的海上之旅,做好準備。”
馬車在官道上平穩疾馳著,向著西方,向著那片神秘而浩瀚的大海,開始了漫長而充滿未知的遠征。
他們的故事,將從大陸轉向更為廣闊的海洋舞臺。而天斗城中的眾人,只能將思念與祝福寄托于風中,默默等待他們歸來的那一天。
一個星期的時間,在車輪與馬蹄聲中悄然流逝。
唐川一行人穿越了天斗帝國西部起伏的山巒與廣袤的平原,沿途風景從內陸的蔥郁漸變為帶著咸濕氣息的沿海風貌。
當空氣中的咸腥味越發明顯,甚至連風都帶著海潮特有的力度時,他們知道目的地近了。
馬車內,唐川再次攤開了那張詳細的地圖,蕭瑞兒、葉泠泠、獨孤雁、寧榮榮四人自然地圍攏過來。
經過一周的朝夕相處,車程的勞頓和初時的離愁已被對目的地的期待與一絲探險的興奮所取代,團隊的氛圍也融洽了許多。
唐川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游走,最終點在西部海岸線一個顯著的標記上,道:“我們馬上就到瀚海城了。帝國西部海濱唯一的大型港口城市,也是整個斗羅大陸最大的海濱與港口城市之一。它依海而建,或者說,是修建在海邊的山崖之上,地勢險要,潮汐難侵。”
他的指尖在海圖上瀚海城以東的一片廣闊海域劃了個圈。
“我們要去海神島,就必須從這座城市的港口,租用或者雇傭一條足夠堅固、熟悉航線的海船。”
“根據海圖和前輩們的估算,從此處乘船出海,如果風向順利,大約需要十天左右的航程,才能抵達海神島所在的大致海域。”
“十天…”寧榮榮小聲重復著,看著地圖上那片代表無盡海洋的藍色區域,眼中既有對漫長海路的些許畏懼,也有對神秘海島的向往。
“終于要看見大海了!”獨孤雁倒是顯得頗為興奮,碧磷蛇皇武魂讓她對潮濕環境并不排斥。
葉泠泠和蕭瑞兒認真地看著地圖,默默記下了唐川所說的信息。
談話間,馬車微微一頓,速度放緩。
車夫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道:
“各位,瀚海城到了,前面需要例行檢查。”
眾人聞言,整理了一下衣物,陸續下了馬車。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座依山傍海、巍峨雄渾的巨城!
瀚海城的城墻高達二十米以上,完全由巨大的、帶有海水侵蝕痕跡的青色巖石壘砌而成,厚重無比,絕對是主城級別的防御工事。
它的城墻并非筆直,而是隨著海岸山勢起伏蜿蜒,宛如一條匍匐在海邊的青色巨龍,任憑遠處海天相接處白線翻滾,自巋然不動。
尚未進城,那股屬于海洋的、淡淡的咸腥氣息已經撲面而來,與內陸城市的氣息截然不同,讓人精神一振。
城門口排隊接受檢查的人流絡繹不絕,有商隊,有旅人,也有本地的居民,形形色色,熱鬧非凡。
守衛的士兵穿著帶有海洋紋飾的獨特甲胄,檢查雖嚴格,但并未過多刁難,唐川一行人氣質不凡,馬車雖不奢華卻制式精良,車夫出示了七寶琉璃宗的憑證后,很快便被放行。
穿過深邃的門洞,正式進入瀚海城內,景象又是一變。
城市內部的街道并非橫平豎直,而是依著山勢高低起伏,石階與坡道交錯,建筑多為石木結構,風格粗獷而實用,許多房屋的屋頂都覆蓋著厚厚的海草或特制的防鹽蝕材料。
空氣中彌漫著更濃郁的海腥味,還混雜著魚市特有的氣味、曬鹽場的咸味,以及各種海邊特產的氣息。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販賣的商品極具特色。
成串的風干海魚、色彩斑斕的貝殼珊瑚工藝品、曬干的海藻、各種奇形怪狀的海產、防水油布、纜繩漁網、甚至還有小型魂導器驅動的漁船模型……許多都是在內陸難得一見的玩意兒。
叫賣聲、碼頭工人的號子聲隱約傳來,充滿了活力與喧囂。
寧榮榮和獨孤雁好奇地打量著兩旁的店鋪,就連較為沉靜的葉泠泠和蕭瑞兒,目光也被那些新奇的海貨所吸引。
走了一段,唐川停下腳步,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顯然被新奇景象吸引、暫時忘卻疲憊的四女,開口道:
“一路車馬勞頓,大家也餓了吧?”
“既然到了這海濱第一大城,自然要嘗嘗最地道的海鮮。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稍作休整,然后再去港口打聽船只的事情。”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眾人響應,連續吃了多日的干糧和沿途驛站的普通飯菜,大家也確實想換換口味了。
向路人打聽后,車夫駕著馬車,將他們帶到了瀚海城中心區域最負盛名的一家大飯店前。
飯店坐落在一處視野開闊的緩坡上,是一座三層高的石木結構建筑,造型如揚帆起航的巨船,頗為氣派。
招牌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望海樓。
步入望海樓,內部寬敞明亮,裝飾多用深海沉木、貝殼、珊瑚點綴,充滿海洋風情。此時正是午市,大堂內人聲鼎沸,食客眾多,空氣中彌漫著令人食指大動的海鮮香氣。
店小二眼尖,見唐川一行人雖然風塵仆仆但氣度不凡,連忙熱情地將他們引到二樓一個臨窗的雅座。
從這里望去,近處是層層疊疊的屋頂,遠處便能眺望到波光粼粼的蔚藍海面,甚至能看到港口林立的桅桿,景色極佳。
眾人落座,唐川將菜單遞給四女,讓她們隨意點選。女孩們看著菜單上琳瑯滿目的海珍名稱,許多都聞所未聞,一時有些眼花繚亂。
最后還是唐川根據店小二的推薦,點了一桌豐盛的海鮮大餐。
不一會兒,菜肴陸續上桌。
清蒸的極品紅斑魚,肉質雪白細嫩,僅以蔥姜清蒸,保留了最原始的鮮甜。
蒜蓉粉絲蒸扇貝,碩大的扇貝肉飽滿彈牙,蒜香撲鼻。
椒鹽富貴蝦,外殼炸得金黃酥脆,內里鮮嫩多汁。
白灼大海蝦,蘸著特制的海鮮醬油,原汁原味,還有海膽蒸蛋、蔥爆海參、海鮮炒飯以及一大盆奶白色的海鮮豆腐湯。
每一道菜都散發著大海饋贈的濃郁鮮香,令人垂涎欲滴。
連日趕路的疲憊仿佛在這一刻被美食驅散。
眾人也不再客氣,紛紛動筷。
鮮美的滋味在口中綻放,就連最注重儀態的寧榮榮和葉泠泠,也忍不住加快了進食的速度,獨孤雁更是吃得眼睛發亮,直呼過癮。
蕭瑞兒細心地將一些需要剝殼的蝦蟹處理好,分給眾人。
唐川慢慢品嘗著各類海鮮,目光偶爾投向窗外那片無垠的藍色。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客人嘈雜的議論聲,夾雜著濃郁的地方口音和海腥味,不可避免地飄了過來。
那桌坐著幾個皮膚黝黑、手腳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漁民,他們面前的菜肴相對簡單,酒卻喝了不少。
此刻正帶著幾分驚懼與憤慨,高聲談論著什么。
“聽說了沒?老陳他們那條船,前天剛回來,嚇得夠嗆!”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漢子灌了一口酒,壓低了些聲音,卻依然清晰可聞。
“咋了?又遇見深海魂獸了?”另一人問道。
絡腮胡漢子臉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道:
“比那還邪乎!”說是西面,鬼螺島那邊,靠近岸的一個小漁村,整個村子……幾十口人,全沒了!”
“全沒了?海嘯了?還是海盜?”
“都不是!”漢子連連搖頭,眼神里透著恐懼,道:
“說是……死狀極慘!個個都被吸干了血,跟風干的咸魚似的!地上連灘像樣的血都看不見!屋子也破破爛爛,像是被什么粗大的藤蔓還是鞭子抽打過……”
“吸干血?!”同桌幾人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都變了。
在這靠海吃飯的地方,海難、魂獸襲擊甚至海盜劫掠都不算稀奇,但這種詭異殘忍的死法,卻讓人脊背發涼。
另一個精瘦的漁民接口道,他顯然消息更靈通一些。
“這還不是最邪門的!最近咱們這片海上,不太平啊!”
“從東邊紫珍珠那邊傳來的消息更嚇人!說是前些日子,有三個外來的年輕魂師,手段比海盜還狠!”
他的話引起了同桌人更強烈的興趣,也吸引了隔壁唐川這邊幾人的注意力,就連蕭瑞兒、葉泠泠等人也停下了筷子,側耳傾聽。
精瘦漁民見眾人關注,說得更起勁了,聲音也不自覺大了些。
“聽說那三個人中有一個人的武魂是藍銀草,但不是普通的藍銀草,是黑色的,邪門得很!能變得又粗又長,跟蟒蛇一樣專門纏人,被纏住的人,魂力和血好像都會被吸走,一會兒就變成人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