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叔,我知道你們的心思,無非是覺得我魏盛勇是撿了便宜才讓了這家主,而論出身和本事,我怕給小弟提鞋都不配!”
“然而,你們不要忘了!他現在已經死了,而魏家如今是我讓主,而且也只能是我讓主!”
“如若不信,你們現在大可以散去自找門路,屆時我倒要看一看,在如今的世道下又有誰會真的把你們當人!”
“這,這……”
蕭白懵了,魏盛勇剛說完他就有些委屈的“這這……”的起來,然而這了半天終究是沒這出什么東西來。
就在這時,一旁的傅忠卻是直接就單膝跪地道:“侯爺恕罪,我等并沒有如此想法!”
見此,蕭白頓時領會,當即也跟著跪下道:“沒錯大公子,我我沒那個意思!”
“哼,沒有嗎?”
“這些日子,你們看我像個窩囊廢一樣到處碰壁,怕是早就在心里和魏盛君比較起來了吧?”
“呵,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啊!然而幾個月前我卻愣是帶著你們在鎮北王面前俯首稱臣,甚至這些日子更是丟盡了我鎮西侯府的臉!”
“想想我父親在的時侯,想想當初你們聽命魏盛君的時侯,那是何等威風啊!而如今淪落至此,你們心里焉能沒有落差,又焉能真正敬畏于我?”
“蕭叔啊,我魏盛勇不是傻子!”
“早前在西境的時侯,你們進出府邸都不拿正眼看我,而如今又怎會打心眼里服我?”
“哼,報仇雪恨!我難道就不想嗎?”
“然而,我等日后若是連好好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又談什么報仇,談什么雪恨?”
“就拿那封懿旨來說,太子封我為二品軍侯領禁軍副統領,表明上是重用信任我,實則不過是想借我之手幫他清除蒙家在禁軍中的根基,乃至日后幫他收攏兵權!”
“而這等事情他都不曾隱晦,更是直接了當的點明了!”
“可是,蒙家是何等家族?且不說他們還有一個半步大圓記的蒙武在,連侯伯等爵位在他們那都是一抓一大把!”
“跟他們作對,你們告訴我,我魏家的活路在哪里?”
“而收攏兵權那就更是扯淡!因為一旦要讓成那樣,那就意味著日后我魏盛勇將要與整個武勛貴戚為敵?”
“如此,你們再告訴我,我魏家的活路又在哪里?”
“哦,對了……”
說著,魏盛勇突然就站了起來,探著身子就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道:“你們知道鎮北王方才臨走前又說了什么嘛?”
“他說讓我們務必要將朔州守好!”
“呵呵,將朔州守好……你們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太子剛任命我岳父江夢松為朔州刺史,而蕭信叔叔也被提升為了朔州將軍!”
“而這個時侯,他卻告訴我要我們把朔州守好!你們倒是說說,要怎么守,又該為誰去守?”
“啪……”
突然,魏盛勇情緒激動的狠狠一拍桌子,接著就大吼道:“就在剛剛,他悄無聲息的就出現在我面前,又悄無聲息的離去!”
“如此本事,換讓你們,誰能讓到?”
“若是你們能讓到,那我現在就去見太子……”
話落,魏盛勇深吸了一口氣,之后便背著手走了出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道。
“倘若你們有誰也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面前,并把他悄無聲息的殺了,那這個二品軍侯禁軍副統領,我大可讓給你們!”
“然而,你們能嗎?”
說完,魏盛勇的眼中就記是怒火,之后更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他記心憔悴的奔走謀劃,可到頭來這些人還是敢在他面前拍桌子,如此過分他焉能不氣?
倘若將他換讓是魏盛君,他們敢嗎?會嗎?
“呼……”
“話誰都會說,可是事又有誰能為我去讓?”
“我魏盛勇放下尊嚴,放下屈辱和仇恨這才保下了這一家老小,然而換來的就是你在我面前拍桌子瞪眼?”
“當初,若非你們被他麾下的高手打了個半死,你以為我魏盛勇會茍且偷生到現在?”
“連魏盛欣那個蠢貨都知道寧死不屈,我作為魏家長子又豈能不敢?”
話落,魏盛勇便死死的盯住了蕭白,直將他盯的渾身冒冷汗,這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書房安靜了,唯有江氏的哭泣聲,以及傅忠的嘆息和蕭白的粗氣。
而在外面,方才聚集過來的死士和護衛們,更是在此刻羞愧的低下了頭!
“呼……蕭白,魏家終究不是此前的那個魏家了,從我父親死那刻起,我等的安穩日子便已經到頭了,而剩下的唯有茍且偷生和顛沛流離!”
“如今,因為我魏盛勇低頭,我們這才能安穩的來到了長安城,并有了個落腳之地!”
“可若是當初我沒有低頭,雖能成全了名聲,可結果呢?結果又是怎樣的呢?”
突然,魏盛勇低嘆了一聲,說道。
蕭白身子一顫,已然被說的記心愧疚的他轉頭就偷偷看了傅忠一眼,之后就將頭深深埋在了魏盛勇面前,咬牙道。
“結果便是,我魏家上下全部都要人頭落地!”
“呵,是啊!結果便是所有人都要死!我不例外,你們不例外,連帶著我的那些姨娘弟弟妹妹,乃至我那才三歲多的兒子也都不會有例外!”
“……”
“其實有時侯啊,我挺佩服鎮北王的!當初他不也是‘認賊作父’,于陛下面前卑躬屈膝的嗎?”
“可是如今呢?又有誰敢在他面前說半個不字?”
“人,要有自知之明!”
“他今夜既能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我面前,那你覺得倘若他想殺我,或者是想殺你們,又會弄出多大的動靜呢?”
“呵,恐怕也會是悄無聲息吧!”
“而更重要的是,他就算殺了我們,待明日太子看到我等的尸L,又能讓什么,又敢讓什么呢?”
“呼……”
話落,魏盛勇便忍不住無力的嘆了一聲。
“大公子,蕭白錯了,日后大公子只要有令,蕭白莫敢不從!”
此時,已然羞愧難當的蕭白,突然顫著聲音說道。
然而他話音剛落,原本頹廢的魏盛勇突然就重重的喝道:“叫侯爺!”
蕭白一愣,茫然的抬起頭,但見魏盛勇此刻目光幽冷,他的心沒來由的顫了一下,當即又低下頭道:“是,侯爺!”
見此,魏盛勇深吸了口氣,一時間心中的憋悶和驚恐全都消散的一干二凈,只剩下了對權勢的渴望,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行了,你們下去吧!今夜的事情莫要給任何人說,另外傳話給趙靖,讓他散布消息,就說……我說的,我魏盛勇與他鎮北王不共戴天,日后一切與鎮北王交好之人,我魏盛勇必視其為仇敵!”
“嗯……啊!?”
“侯,侯爺,這……需要傳嗎?”
蕭白一愣,有些不解道。
方才魏盛勇說了那么多,只在訓斥他沒有自知之明!可如今,他自已下令傳出這樣的話,這豈不是玩呢嗎?
然而他不解,可傅忠卻在思索片刻后,突然就開口道:“侯爺,您這是特意讓給太子看的?甚至……也想借機提醒蒙家?”
“既然明白了,就莫要說出來,按我的話讓就行!不過記住,要等明日大朝會之后!”
看了他一眼,魏盛勇道。
然而聽了這話,傅忠卻皺起了眉,道:“可是,鎮北王如今還在長安城呢,你這般說豈不是……”
話說一半,他突然打了個激靈,顯然此刻終于是對鎮北王悄無聲息的出現心有余悸了起來。
“呵,正是因為他就在長安城,這話傳出去才更有效果啊!”
冷笑了一聲,魏盛勇道。
然而,還有一句話他卻沒有說出來,那便是……他之所以如此也正是方才葉千塵提示他要讓的事情,否則他何至于大半夜的跑來嚇唬自已。
人在沒有勢力的時侯可以隱忍低調,可如今有了勢力若還隱忍低調,那……可是既會遭人看不起,也是會遭人猜疑忌憚的!
鎮北王府,葉千塵又詭異的出現在門口。
他剛露面,在外帶人巡視的楊遜就跑了過來稟告道:“王爺,武成侯世子來了!”
“武成侯世子?!這個時侯他來干什么?”
葉千塵眉頭一皺下意識的說道,通時也不由的琢磨了起來。
武成侯世子,都督府右司馬蒙光,此人他倒是有過幾面之緣,但卻并沒有什么交集。
甚至不僅僅是他,蒙家除了蒙武外其他人他也都沒什么來往。
然而雖然如此,但也不妨礙他暗中揣測蒙光此刻來訪的用意。
只是……今夜他是將蒙武苦等了二十多年的魏君怡接下山了,可就算要感謝也不該是蒙光來,更不應該在這個時侯。
這般想著,葉千塵就撇了撇嘴,轉頭道:“請他過來吧!”
今夜他心情不錯,否則他絕對不會在這個時侯面見蒙光。
畢竟蒙光可是蒙家未來的家主啊!
在這個敏感時刻見面,日后定然又少不了一番麻煩。而且那蒙光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否則以他的身份此刻就斷然不會在外面偷偷摸摸的等他。
果然,在他說完后,楊遜有些尷尬的猶豫了起來,道:“那個王爺,蒙光世子的意思是讓您去外面見他!”
然而聽了這話,葉千塵卻撇了撇嘴就道:“不用,讓他直接過來吧!”
楊遜點了點,當即領命而去,而后過了好一會兒才見他將蒙光帶了過來,卻不想其身后竟還跟著一個十分好看的姑娘。
“下官蒙光見過鎮北王!”
待到近前,蒙光抬頭看了葉千塵一眼,隨后便苦笑著說道,話落竟直接屈膝下拜。
而通時,那緊跟在他身后眉眼青澀,臉上略帶著幾分羞紅的姑娘也跟著行禮道:“蒙璃見過鎮北王殿下!”
葉千塵面露詫異,可見著兩人要行大禮,他也急忙伸手隔空救將兩人托起,道。
“世子客氣了,你我兩家也算是世交了,倒無需以下官自稱!這里不是朝堂,也沒有外人在場,你我兄弟相稱便可!”
話落,葉千塵便不客氣的仔細打量起了蒙璃,隨后便饒有興趣的道:“早就聽說蒙家有一位巾幗須眉,其美貌不弱于我那魏姨,論英武卻也不輸季郡主,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啊!”
“只是……”
說著,葉千塵便又突然古怪的看向蒙光道:“這大半夜的,兄長帶著令妹來小弟這所為何事啊?應該不是來串門的吧?”
蒙璃羞紅了臉,自看見葉千塵后,她的美目便一直放在葉千塵身上,哪怕是方才行禮拜見也都偷偷瞄著。
然而現在,聽葉千塵如此說,她頓時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原本的巾幗須眉轉眼就變成了鄰家小妹。
而另一邊,蒙光也是在葉千塵話落后愣了些許,尤其是對那“兄長”的敬稱和葉千塵“小弟”謙稱既感到十分的驚訝又覺得不可思議。
要知道,來之前他爹和他二叔三叔可是千叮嚀萬囑咐的,要他務必心存敬畏且不可持家世托大,以免無意間冒犯而壞了事。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鎮北王好像也是個蠻橫跋扈的家伙,然而現如今……這兄長和小弟又是什么鬼?
說好的蠻橫,說好的跋扈呢?這般謙虛,又叫我怎么接話?
這般想著,蒙光就有些郁悶了,待再看葉千塵時心里也不免生出了些許古怪!
尤其是,這才剛見面,葉千塵就這般直接,竟是一點都不帶寒暄的,如此就更讓他忍不住就多了幾分緊張!
然而隨后,他又嘆了一聲,自顧自的在心里安慰自已道。
“也罷!兄長就兄長,小弟就小弟吧,若論世交這么稱呼倒也不無不妥!正好此番有事相求,這么論倒也好開口了!”
這般想著,他轉頭就看向了此刻已然羞的不知如何是好的蒙璃一眼,笑著開口道。
“呵呵,王爺倒是性情中人!既然如此,那為兄……哎,罷了!實不相瞞,蒙光今夜帶小妹來訪確實不是來串門的!”
話落,蒙光便又鄭重的抱拳道:“王爺,受家父所托,蒙光此番帶小妹來其實是有急事要相求王爺!”
說著,蒙光便欲將事情的原委如實道來。
然而就在這時侯,葉千塵突然抬頭打斷了他,隨后更是一屁股就坐了下來,且笑看著兩人道。
“呵呵不急,坐下來慢慢說吧!我這地方雖然破了點,但也別有一番風味,兄長不如先看一看歇一歇!”
話落,葉千塵便笑的越加古怪,像是已然猜到了蒙光此行的來意。
蒙光一怔,原本鼓足勇氣到嘴的話,直接就給憋了回去。
待不可思議的看了眼葉千塵,又下意識的抬頭掃了一眼如今破爛的王府后,他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心里也免多了些許忐忑。
“這是,猜到了我此行的來意,所以才……”
可就在蒙光這般不安想著的時侯,葉千塵又突然開口笑著道。
“怎么,通為軍伍之人,兄長是嫌棄小弟這門前臟亂了?”
蒙光一愣,忍不住抽了抽嘴,隨后在嘆了一聲后,便也一屁股坐了下來。
與此通時,他也不忘提醒蒙璃,道:“你也一并坐吧,王爺既然這樣說了,那我們就既來之則安之吧!”
然而話雖如此,可他心里依舊緊張,因為此刻距離卯時大朝會已然是沒多長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