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自是將我們此次趕來的牛羊都殺了分割,給這些百姓送來了!對了還有皮毛和衣物,我也都令他們收拾收拾回頭一并送過來。”
“甚至,我還派了人去部族里,將我們這些年積攢的牛羊和糧食等東西全都運過來!”
耶律河山認真道,說著還轉頭遠遠看著莫倫阿等人。
而聽他如此說,耶律齊忍不住就微微皺眉道:“需要這樣嗎?王爺只是對莫倫阿他們震怒,卻并不是對我們啊?”
“哎,你這孩子,怎么這般不開竅?王爺那擺明了是殺雞儆猴做給我們所有人看的!”
“我耶律臺部如今雖然從他渾邪王部分開了,可在三年前我們卻還是一體的!而渾邪王和莫倫阿他們干的事,當年我們何曾沒有干過啊!”
“只是那莫倫阿太過愚蠢了,王爺讓他們挨個磕頭賠罪,他們竟真的就那么磕過去了!渾然沒想明白王爺那最后一句話是什么意思!”
耶律河山有些焦急又沖著莫倫阿等人恥笑道。
然而聽了他的話,耶律齊卻是微微一皺眉道:“什么意思?王爺不就是要他們磕頭嗎?”
然而他剛說完,耶律河山氣惱的一馬鞭抽在了他的身上,罵道:“蠢貨!磕頭管什么用?磕頭能讓這里的百姓吃飽穿暖嗎?”
“王爺既然已經收下了我們,那就說明對于此前我們做的事情他基本上就既往不咎了,他看重的就只是我們今后的態度和表現!”
“王爺要的是表現你明白嗎?”
“在幽州城外,像這樣的村子還有幾十個,而整個幽涼兩州加起來就更多!倘若每每遇到了都只是磕頭賠罪的話,那就是將他們磕死這罪也贖不完!”
“而相反,若是能舍得那些身外之物將這些百姓妥善安置,并保佑他們過完這個冬天,那王爺不但不會怪罪,反而會給我們記個大功的!”
抽了耶律齊一馬鞭,耶律河山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教訓道。
而聽了他的話,耶律齊當即恍然大悟的叫喚道:“嗷,原來如此啊!怪不得父親要派那么多人去了!”
“不過若是將咱家里的牛羊和糧食都運過來,那我們的族人吃什么?”
“蠢貨,蠢貨!你說就你這個樣子,日后如何留在王爺身邊聽用啊!”
“還吃什么?只要這個冬天過去,這幫百姓不會餓死凍死,那日后王爺吃什么我們就能吃什么, 而王爺有什么我們也就能擁有什么!”
“懂了嗎?”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去送糧食吧!記著,等會不管夠不夠,都派人回幽州城再拉一批過來!”
“我尋思著,王爺此次巡視并非是心血來潮,搞不好他要將周邊的這些村莊都要巡視一遍呢?”
說著,耶律河山就有些唏噓,之后心里也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這些年,他雖然叛出去了,可對這里的情況還是很熟知的!就以眼前的這個村莊來說,這里的情況還算是好的了!
而有的地方,恐怕是讓葉千塵看一眼,他就要大怒著拔劍殺人了!
心中這般想著,耶律河山就頓感脖子微涼,一時間整個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而就在耶律河山教訓耶律齊的時候,那早已經進村的莫倫阿連著磕了十幾個頭后,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了。
若非是他的兒子莫珂一直在身邊扶著,他恐怕都能直接磕暈過去。
如今這村莊的大小街道那是一個人都沒有,老百姓都因為害怕而逃回了自己的屋子中。
因為葉千塵有命令在先,他不敢敲門驚擾,他們就只能是見門磕門,見了窗戶也急忙跪下磕頭。
而就在磕了七八戶后,莫倫阿實在是有些忍受不了,當即站直了身體喘了口粗氣。
就在這時,一直扶著他的莫珂小心翼翼的朝遠處葉千塵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就有些不忿道:“父汗,我們至于如此嘛?如此對這些賤民磕頭豈不是辱沒了我們的身份!”
“再說了,磕到現在連個人都沒見著,豈不是白磕了?”
然而他剛說完,莫倫阿就身子一顫的大怒道:“你住嘴!什么賤民?現在,這些都是大爺,大爺你懂嗎?”
“至于沒見人這重要嗎?你還真以為我們是給他們磕的?”
說著,莫倫阿不由的就放低了聲音,之后又偷偷的轉頭瞄了一眼后,這才又小聲對莫珂道:“我們是磕給王爺看的,否則以他現在的怒火說不好就要殺人了!”
“你沒見那個三皇子在王爺面前都不敢大聲說話嗎?”
“莫珂你記住了,日后不管發生了什么,千萬千萬都不要當著王爺的面反駁頂撞他!他一年前在長安城的時候就被人稱為活閻王,那大秦朝廷的大臣那是說殺就殺,連眼睛都不待眨一下的!”
“如今他手握重兵,一旦惹惱了他,哪怕是我們現在已經歸降了,他都能再次將我們全部屠滅掉!”
“畢竟這位鎮北王與我渾邪王部以及我北蠻人的仇恨太深了!”
“如今他能對我們和顏悅色那是從大局考慮,卻并不是在感情上原諒我們啊!”
說著,莫倫阿就不由苦澀的嘆了一聲。
莫珂聽了這話有些不服氣,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可隨后,他又忍不住皺眉道:“父汗,光這么磕也不是個事啊!雖說這個村莊就只有幾千戶,可像這樣的村子在幽涼兩州可還好多呢!”
“倘若都這么磕的話,別說您了就是我也經受不住!再說了,那耶律河山他們不就沒磕嗎?”
說著,莫珂就皺眉向著遠處耶律河山看了過去,卻見此時的耶律河山竟是直接光著膀子一肩扛倆的在那里搬運糧食。
甚至不僅僅是他如此,就連跟過來的耶律臺部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而隨著他的目光看去,莫倫阿也不由的一怔,隨后忍不住就黑下了臉罵道:“老狐貍!他還真會找輕松的活干,就好像這種欺負奴役本地百姓的事他們沒干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