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叮囑了蒙浩,韓靖元轉頭就露出了苦澀又無奈的微笑。
盛世大秦轉眼就變成了這樣,還當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若非還心有顧忌,別說是蒙浩就是他都要忍不住要勸說葉千塵直接起兵了,畢竟如今的朝廷那當真是連一點威信和威望都沒有了,唯獨剩下了兩百多年積攢下來的那點民心!
然而民心那東西,強悍時可抵百萬之師;可若是傾覆,那或許也就只在一夜之間。
心中這般想著,韓靖元便長舒了一口氣,之后就看向蒙浩道:“走吧,到了長安城也能好好歇歇了,這一路純粹是瞎折騰了!”
說著,他就轉頭向著那群猶如乞丐般的西域使者看去,當下又忍不住狠狠的抽了抽嘴。
秦風已經收拾好了心情,并露出了期待且頗具幾分威嚴的笑容。
蒙浩等人方才“劍拔弩張”的一幕他看到了,雖然不知道具體因何而起,但在看到三皇子陰沉著臉獨自打馬過來后,他已然在心中有了個大致的猜測。
甚至于在耶律齊和蒙浩相繼拔刀出鞘的那一刻,他眼中還泛起了冷意和殺機,并下意識的就向著身后的蒙武掃了一眼。
然而,他也僅僅是掃了一眼,卻并沒有多說什么,反而在隨后轉過頭后心里還多了幾分歡喜!
因為此時此刻,三皇子受到的羞辱越大,那么今日他令文武百官出城迎接的這個分量就會越重!
兄弟闔于墻而外御其辱!
大秦如今的局勢已經無法讓他在狠下心手足相殘了,尤其是此刻他急需一個人為他統御兵馬橫掃四方。
而這個人,他這些日子想來想去,也就只有他的這個三皇兄最合適!
畢竟在此前,朝廷一半的武將可都是站在他三皇兄這邊的,而且那些人還都是跟隨他好久的早已經利益同體!
倘若此前,他的這位三皇兄死在了北境,那么這些人日后恐怕就只能唯他馬首是瞻!
然而只要他的這位三皇兄還活著,那么這些人對他就只會是陽奉陰違!
如此,與其拜這些人為將,那還不如直接成全了他三皇兄!
這大秦的江山啊,他想要他三皇兄肯定是也是想要的!
然而無論他們兄弟之間如何爭搶,卻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決不允許讓外人得了去。
而在這個前提下,只要他的心夠誠,他就完全可以讓他的這位三皇兄成為他的平亂大將軍,從而助他成就一番偉業!
這就如同他這些日子閉門不出任由葉千塵在長安城大殺四方一樣!
用別人的刀殺自已想殺的人,這無疑是一筆最劃算的買賣。而且事后他也不用背負什么因果,反而可以在善后的過程中彰顯自已的仁慈,并積攢威望。
禍事交由他人來做,而恩德卻由自已而出,這才是一個帝王該有的格局和手段!
心里這般想著,秦風的嘴角不由的就微微上翹,而隨之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的自信了起來。
“噠噠噠……”
在快速的沖到近前后,秦宇輕提韁繩讓速度慢了下來,之后坐下戰馬就輕踩著碎步緩緩的來到了秦風等人的三丈之前。
這一刻城門口是安靜的,沒有人交頭接耳,只是都帶著古怪的眼神看著這位身穿金甲,胯騎戰馬的被俘皇子。
而秦宇在這一刻也沒有開口說話,反而臉色越加的陰沉。
在停下來后,他先是用冰冷的目光凝視了秦風片刻,之后就抬頭向著文武百官掃去。
而在看到文武百官臉上那一個個古怪又帶著幾分鄙夷的表情后,秦宇頓時就感覺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心中的怒火更是噌噌的往上升!
“讓這么多人來出城迎接,是誠心想羞辱本王并看本王的笑話嗎?”
“哼,好啊!好啊!葉千塵欺我辱我,想不到連你這個廢物竟也敢這般!”
看著眾人,秦宇深吸了一口氣,隨后便咬緊了牙關。
而見他如此,秦風皺起了眉心里多了一分不悅。
不過隨后他還是露出了笑臉快步迎了上去,認真的拱手施禮道:“見過三皇兄!皇兄一路辛苦了,今日孤特領文武百官親自接你回家!”
說著,他便上前順手就抓住了韁繩并繼續抬頭道:“皇兄,大秦如今內憂外亂,還望皇兄能不計前嫌愿孤攜手一同助我大秦渡過難關!”
“皇兄一路辛苦,今日孤親自為你牽馬!”
說完,他就轉過身冷臉看著文武百官道:“孤的皇兄回京,爾等還不拜見?”
然而他這話剛說完,秦宇便已然忍不住的冷哼了一聲道:“行了,莫要惺惺作態了!”
“你今日擺出這么大的陣仗無非是想看本王的笑話而已,而如今笑話你已經看了,又何必令文武百官繼續羞辱本王!”
說完,秦宇便低頭冷冷的瞥向了秦風,繼續道:“老七啊,能耐了,都會耍這些手段了!看來父皇叫你監國倒真是沒有選錯人!”
說完,他便居高臨下的伸出了手道:“圣旨呢,拿來吧!”
秦風一怔,臉色瞬間陰寒。
然而在抬頭看了秦宇一眼后,他還是強忍下怒氣,笑著開口道:“圣旨?皇兄要什么圣旨呢?”
“今日孤令文武百官出城,可是誠心誠意來迎接三皇兄的,皇兄如此說,可是有些污蔑孤了!”
秦宇冷笑一聲,繼續道:“誠心誠意的迎接?你有那么好心?”
說完他就深吸了一口氣,并轉頭看向文武百官道:“北境一戰本王可是被俘虜了啊!而且正是因為本王一意孤行這才導致下陵關被破,并連累的整個陵州百姓慘遭屠戮!”
“這等情況,你這個長安城活閻王不想著落井下石卻反而來迎接,你覺得孤會信嗎?”
“老七啊,莫要在演戲了!你的這些手段可是比葉千塵差遠了!當初他若非顧忌本王皇子的身份,估計都能直接將本王斬首示眾了!”
說著,秦宇便深吸了一口氣,目中不由的多出了幾分傷感和落寞。
“成王敗寇,本王贏得起也輸的起!在北境葉千塵可是指著本王的鼻子破口大罵的,而你今日這般刻意的羞辱與他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說完,秦宇又自嘲的冷笑了一下,繼續道。
“你自幼飽讀詩書,然而圣人之言君子之風你卻一個都沒有學下,反而將書生的虛偽學了個透徹!”
“呵呵, 可憐楊鴻師一輩子鐵骨錚錚,卻不想到最后還是被你壞了他的名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拿來吧!冊封太子乃是朝廷大事!”
“若本王記得沒錯父皇就只是叫你暫時監國而已,而如今你卻兀自稱孤道寡,若沒有圣旨的話那可等同于篡位謀反了!”
說完,秦宇便再次向秦風伸出了手,而且眼神也在這一刻變得冷冽又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