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騰起紙張迅速卷曲變黑。
就在這時，韓葉的目光掃過墻角。那里堆著一堆廢舊報紙，最上面壓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圖。
那是江南市的地鐵線路圖，和之前在文化宮看到的那張很像。但這張圖上，用紅筆圈出了三個位置。
一個已經(jīng)被打了個叉，是文化宮。
另外兩個……
韓葉湊近看了看。一個圈在城南的物流園，另一個，竟然圈在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韓氏集團總部大樓。
“燈下黑？”韓葉瞇起眼睛，指尖在那個紅圈上點了點，“博士這算盤打得夠響，把炸彈埋我屁股底下了。”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魏雨薇發(fā)來的消息，只有簡短的兩個字加上一個定位。
“救命。”
定位顯示，就在距離這里不到兩公里的一個廢棄面粉廠。
韓葉臉色驟變。魏雨薇不是回公司了嗎？怎么會跑到那種地方去？
沒有絲毫猶豫，韓葉直接撞破那扇糊著報紙的窗戶，從三樓一躍而下。他在空中調(diào)整姿勢，落地時只發(fā)出一聲輕微的悶響，隨即像離弦之箭般沖向雨幕深處。
……
廢棄面粉廠。
這里早就停產(chǎn)多年，巨大的廠房空蕩蕩的，只有幾臺生銹的機器像巨獸的骨架般聳立著。
魏雨薇躲在一臺磨粉機后面，捂著嘴，大氣都不敢喘。她本來是想回公司的，但在半路上，她的靈覺突然捕捉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波動——和之前在顧長風(fēng)身上感應(yīng)到的那種陰冷氣息一模一樣，甚至更純粹。
她鬼使神差地跟了過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自己掉進(jìn)了狼窩。
廠房中央，亮著幾盞應(yīng)急燈。兩個穿著灰色雨衣的人正在忙活。他們把一個昏迷的中年男人綁在一根水泥柱上，正在往他身上畫著某種詭異的符文。
那個男人穿著一身臟兮兮的工作服，臉色慘白如紙，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但氣息已經(jīng)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快點，這維修工的精氣快耗盡了。”其中一個雨衣人催促道，聲音尖細(xì)，“再不把‘引子’種進(jìn)去，這批貨就廢了。”
“別催！這陰寒聚靈法最講究火候，畫錯一筆，咱倆都得被反噬成傻子。”另一個雨衣人手里拿著一支毛筆，蘸著一種暗紅色的液體，小心翼翼地在男人肚皮上描繪著。
魏雨薇認(rèn)出了那個昏迷的男人。
正是之前新聞里報道過的，那個和張偉同一個班組，后來也莫名失蹤的另一名地鐵維修工——趙剛。
原來他沒死，而是被抓到了這里當(dāng)“電池”。
魏雨薇想拿出手機拍照取證，但手抖得厲害。就在她試圖調(diào)整角度的時候，腳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根生銹的鐵管。
哐當(dāng)。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廠房里回蕩。
兩個雨衣人同時停下了動作，猛地轉(zhuǎn)過頭，四只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射向魏雨薇藏身的地方。
“有老鼠。”拿毛筆的雨衣人冷笑一聲，手中的毛筆突然甩出一道紅光。
那是凝固的血煞之氣，帶著刺鼻的腥臭味，直奔魏雨薇面門而來。
魏雨薇根本來不及躲避，本能地運起韓葉教她的“龜息納氣術(shù)”，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嘭！
紅光撞擊在她的手臂上，雖然被那一層薄薄的護體氣勁擋了一下，但巨大的沖擊力還是把她撞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喲，還是個練家子。”尖細(xì)聲音的雨衣人拔出一把匕首，獰笑著逼近，“正好，這維修工快不行了，送上門來個新鮮的。”
魏雨薇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剛才那一擊震散了她體內(nèi)的氣機，此刻渾身酸軟，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眼看那把匕首就要刺下來。
轟！
廠房頂部的鐵皮突然炸開，一道黑影伴隨著漫天雨水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那個持刀雨衣人的背上。
“你們這幫搞衛(wèi)生的，怎么老是不把垃圾分類？”
韓葉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他腳下一用力，那個雨衣人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整個人就被踩進(jìn)了水泥地里，像只被拍扁的蛤蟆。
另一個拿毛筆的雨衣人反應(yīng)極快，見同伴被秒殺，二話不說，從懷里掏出一顆黑色的圓球往地上一摔。
砰！
黑煙炸開，瞬間彌漫了整個廠房。這煙霧里不僅有毒，還帶著強烈的腐蝕性，連周圍的鐵欄桿都開始滋滋冒泡。
“雕蟲小技。”
韓葉站在煙霧中心，連眼皮都沒眨。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鼓起，然后猛地吹出。
呼——
這一口氣簡直像是平地起了一陣龍卷風(fēng)。那原本濃稠的毒煙，被這一口氣硬生生吹散，卷成一道氣柱，直接撞破了廠房的大門沖了出去。
雨衣人剛跑到門口，就被這股氣浪掀翻在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他驚恐地看著那個從煙霧中走出來的男人，手里的毛筆都在抖。
“你……你是誰？”
“我是你大爺。”韓葉走過去，一腳踢飛他手里的毛筆，“這年頭，寫毛筆字的都是文化人，怎么出了你這么個敗類。”
他沒廢話，直接伸手點在雨衣人的眉心。
一股霸道的真氣沖進(jìn)去，瞬間封住了對方的經(jīng)脈。雨衣人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雨薇，沒事吧？”韓葉回頭看了一眼。
魏雨薇扶著墻站起來，揉了揉發(fā)麻的手臂：“沒事，就是有點岔氣。韓董，那個維修工……”
韓葉走到水泥柱前，看著那個被綁著的趙剛。
這人比之前的張偉情況稍微好點，至少還沒被改造成半機械怪物。但他身上的那些紅色符文正在像吸血蟲一樣，不斷抽取著他的生命力。
“陰寒聚靈法。”韓葉看著那些符文，臉色陰沉，“這是一種早就失傳的邪術(shù)。用活人的精氣當(dāng)燃料，強行提升施術(shù)者的修為。這博士為了造神，真是把老祖宗那點糟粕全翻出來了。”
他伸出手，按在趙剛的胸口。
金色的真氣緩緩輸入，像是一股暖流，將那些陰毒的紅色符文一點點逼退。
滋滋滋。
符文在真氣的沖刷下冒出黑煙，發(fā)出痛苦的嘶鳴聲。趙剛的身體劇烈顫抖了幾下，猛地噴出一口黑血，隨后呼吸變得平穩(wěn)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