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有些人有些事,既然彎腰沒有辦法解決,那不妨就把腰直起來!
葉千塵雖心有愧疚,可今日之事已然無法低聲下氣的去化解,如此那倒還不如硬氣一些。
更何況,以他今日的身份地位,有些事硬氣一些反而能得到一個更好的結果。
徐懷遠眼神一凝,在葉千塵說完后,他頓時就有了要舉刀劈砍的沖動。
此時此刻的他本就在努力壓制著怒火,然而葉千塵的這句話直接就將他的理智淹沒了。
“鎮北王當真是好霸道好威風啊!”
“你沒得罪過我徐家嗎?”
“我三弟如今生死未卜,而眾多徐家子弟的血亦為干枯,如此又怎可說是沒有得罪?”
說著,怒火填膺渾身顫抖,那握著刀的手也不由自主的青筋暴露,握的更緊了些。
然而,對于他這樣的質問,葉千塵聽完后雖心里一嘆,可神情依舊不變。
甚至于,在看到徐懷遠手中那微微顫抖的刀身后,他更是微微抬起了下巴,以一副小覷和不屑的口氣,輕輕說道。
“徐世叔是也打算與本王過幾招了?”
話落,他嘴角微斜,露出了半分冷笑。
“你……”
徐懷遠氣的渾身顫抖。
若放在其他人,此刻他定然一刀劈了過去,可面對葉千塵,他雖盛怒到了極點,終究是有心無力。
葉千塵如今已然是圣境大圓滿的高手,而他卻不過是圣境初期,且還斷了一臂。
何況,葉千塵更是手握重權的鎮北王!
屈辱逐漸蔓延上了心頭,怒火更是將他的雙眼燒的通紅。
十多年戰場殺伐,二十多年官場歷練,他從未有過如此悲憤、屈辱又無力的時刻。
然而雖自知不敵,可看著葉千塵那依舊譏諷的眼神,這位自斷了一臂后,便一直低調且越來越沉穩的武勇侯,終于還是舉起了手中的刀!
不過就在這時,那被禁錮住的徐安然又說話了。
“葉千塵,你當真要與我徐家徹底決裂嗎?”
“我徐家與你有恩無怨,今日如若再敢打殺我徐家一人,日后縱使你依舊位高權重,可也難堵天下悠悠之口,罵你是個忘恩負義卑鄙無恥的小人!”
說完,徐安然便一臉焦急的對著徐懷遠搖了搖頭。
徐懷遠猶豫了,待看到徐安然此刻眼中的悲痛和凄然,以及那滿臉的焦急和擔心后,終究是沒能將手中的刀劈下去。
他怕死嗎?
自然是不怕的,可如今自已的父親昏迷不醒,而三弟又生死未知,甚至連自已的寶貝女兒也都在“仇人”的眼皮子底下動彈不得!
如此一來,他縱使不怕也得怕了。
他看著徐安然,看了好一會兒!
眼神也逐漸由通紅狠厲,變得如徐安然一般的凄然。
只是,當再次轉頭看向葉千塵時,怒火又一瞬間沖上心頭,而一口牙齒更是在此刻被他咬的咯吱咯吱作響!
“哼,不敢嗎?”
“既然不敢又何必虛張聲勢?”
“逞匹夫之勇,可不是名將所為!”
“今日之事,是由你徐家而起,后果也自然要你徐家承擔!”
“甚至于,你此刻更應該感謝本王!因為若無本王一劍阻你,如今你徐家死的又何止是那些?”
突然,葉千塵開口道,眼神雖然依舊帶著幾分輕蔑,可神情卻反而多了幾分嚴肅。
“武勇侯,遇事當多幾分考量!”
“本王與令愛本就沒有多少糾纏,而與令弟更是毫無私怨!”
“今日之事起因是一件誤會,倘若此前都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詳談,未嘗就沒有解決的辦法,又何至于鬧的滿城風雨?”
“甚至更是引來了太子的關注,迫使其出動了禁軍!”
說完,葉千塵忍不住又在心里輕嘆了一聲,并繼續心累的勸解道。
“你也是百戰名將且混跡朝堂許久的人了!”
“這些年雖只養馬,不過問朝野大事,可多少還是有耳朵有心機的。”
“本王……”
“呵呵,如今的朝局別人看不明白,難道你也看不明白嗎?”
“本王此行回京就只是為了妻兒,你們又何苦步步相逼無端生事?”
“北境一戰死的人太多了,本王現在真的不想再大動干戈,血洗長安!”
話落,葉千塵眼神陡然一凝,隨之也一下子陰鷙狠厲了起來。
徐懷遠身子一頓,下一刻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幾步。
只因,當葉千塵變臉的那一刻,圣境大圓滿的氣息不由自主的就泄露了幾分,令他根本難以抵擋。
以至于,他方才壓抑的一腔怒火和憤恨,也都在這幾步中化作了徹底的無力感。
“哼!”
一聲冷哼,葉千塵不再凝神徐懷遠,而是將頭轉向了徐懷安所化的繭。
只是,在他屏氣凝神感應了幾息后,眉頭不由自主的就皺了起來。
“怎么會毫無氣息呢?方才也沒有雷罰劈到啊?”
輕聲嘀咕著,葉千塵就滿心的疑惑和凝重,隨后更是伸手就按在了那草木大繭上。
繭是他以巫族秘術結成的,只為了雷罰降臨時,徐懷安不至于被劈的灰飛煙滅。
然而此刻,他雖然還能感應到徐懷安的存在,但卻根本無法察覺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嘭!
沒有太過令人心跳的聲響,就只是一聲沉悶的破碎聲。
在葉千塵將手按到繭上時,原本就逐漸枯萎的繭一下子就炸開了,之后徐懷安的身體就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只是……
讓葉千塵,甚至是徐懷遠父女感到詫異和匪夷所思的是,如今的徐懷安竟徹底變了個模樣!
此前的他,身高九尺有余,魁梧又憨厚。
然而現在,他竟是一下子就清瘦了許多,且裸露在外的皮膚層層龜裂,而在其下卻又有白嫩細膩的血肉在隱隱發著紅潤的光澤。
“這……”
見此一幕,徐懷遠驚呆了,當即不再顧忌什么快步沖了過來。
“別動!”
“你這傻弟弟的情況有些不對啊!”
突然,葉千塵出聲道,更是一伸手將欲要觸碰查探的徐懷遠攔住。
“怎會如此呢?”
“我明明將他護的嚴嚴實實的,且還耗費了那么多生命本源之力!”
“按理說,他就是只剩一口氣也能活過來才是!”
攔住了徐懷遠,葉千塵當即就蹲下了身子,一邊仔細打量,一邊又滿是不解的嘀咕了起來。
“你,什么意思?”
徐懷遠眉頭輕皺,見葉千塵如此,他也急忙蹲下來心慌的問道。
“意思就是,他現在哪怕不是活蹦亂跳,也應該有著正常人的呼吸才是,可現在……?”
葉千塵下意識的解釋道,而說著他還忍不住用手輕輕扒下了徐懷安身上一處龜裂的皮甲。
沒錯,就是皮甲!
徐懷安此刻身上龜裂的東西,就像是被曬干的污垢一般!
然而,這些污垢……在葉千塵扒拉下一塊仔細查看后,發現竟全都是皮層角質!
這般情況,就像是這徐家三叔,整個都褪了一層皮,而且還是很厚很厚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