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登天閣上,秦錚一直靜靜的看著。
待見到葉千塵還是將盤龍玉璽還了回來,他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盤龍玉璽有靈,在脫離葉千塵的手后徑直就飛回了皇城,之后光芒一閃就來到了秦錚面前,并被秦錚伸手輕輕的托住。
看著今夜這大展神威的盤龍玉璽,秦錚眼中沒有多少驚喜亦沒有多少緊張和忐忑。
而在將盤龍玉璽托在手中后,他反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之后微微轉頭就看著眉頭微皺不知作何想法的蘭若依,以及滿臉震撼淑貴妃和帶著幾分好奇的華貴妃道:“天下氣運如山重如海深,如今盡在孤掌握,就是不知道這到底是孤的福命還是這天下人的福命?”
說完,秦錚突然就輕笑了起來,之后抬手就將盤龍玉璽向著身后的登天閣扔去。
盤龍玉璽在脫手后,光芒一閃就消失在登天閣,而隨著它的消失,整個皇城內頓時便有絲絲霧氣顯現,轉眼就濃郁到將整個皇城都遮掩了。
然而奇的是,這樣的霧氣如今竟就只有秦錚和蘭若依等站在登天閣上的人能看到,其他人所見依舊是一片漆黑的深夜,依舊在皇城中那如點點星辰般閃爍大的燈火。
“折騰了一夜,該休息一下了!娘親走吧!”
眼見著皇城再次被龍氣籠罩,秦錚嘆了一聲就開口道。
蘭若依皺眉,看著此刻的秦錚臉上滿是復雜之色。
“今夜這般混亂,你又如何能休息?想必六部各衙司恐怕都還等著你呢!”蘭若依道。
然而聽了這話,秦錚卻搖了搖頭:“他們又不是一群小孩子,豈能事事都仰仗著孤?”
“朝廷供養文武百官本就是解危靖難的,倘若今夜他們連自已該干什么都不知道,那孤還要著他們有何用?”
說完,秦錚又突然輕笑道:“呵呵,更何況今夜的主角可是他葉千塵,并非是孤啊!”
“仙人隕落,皇子入魔,更有執掌我大秦權柄二十多年的相國謀逆造反!”
“今夜長安城流的血估計都能將護城河染紅了,而這其中有些人的血是該流的,可有些就太過于無辜了!”
說著,秦錚便露出了幾分悲憫,并微微皺眉。
待轉身又看了皇城外一眼后,他深吸了口氣便又借著道:“孤今日自封,日后當要做一位圣主明君!”
“而想做圣主明君,孤的手中可不好沾染太多無辜百姓的鮮血啊!”
“大秦的江山自今夜起便是盛極而衰了,然而天下興盛起落之道卻又是不破不立的!”
“鎮北王今夜斬仙人破邪魔,如此威武孤又豈能搶了他的風頭?”
說完,秦錚邪氣的一笑,隨后便帶著幾個親衛轉身向著樓梯走去。
而在走過蘭若依的時候,他更是不忘提醒道:“對了娘親,恐怕待會你就要趕去王府,到時候別忘了將那位鈺貴妃給帶上!”
“如今他的寶貝兒子死了,而她的娘家也近乎覆滅,如此天下之大就只剩下她一個人未免孤單了一些!”
“將她帶上交給鎮北王吧,讓鎮北王最后送她一程,如此對她來說或許也是個很不錯的歸宿了!”
話落,秦錚便走下了樓梯,而一邊走著他卻還依舊帶著幾分超脫的說道。
“紅塵萬世,因果輪回!為善結緣,為惡還報啊!哈哈哈……”
聽著這些話,看著那逐漸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蘭若依突然間就感到痛苦無比,就如同這一刻有著什么力量在撕裂和斬斷著她和秦錚之間的聯系。
秦錚是她的兒子,可是在今夜她卻發現這個兒子竟是那么的陌生,又是那么的令人感到心悸。
而心里這般想著,蘭若依忍不住就眼眶紅潤流下了眼淚。
卻在這時,韓云華收回了看向樓梯口的目光轉頭道:“老七變了!只是這樣的變化……呵呵我不知道是該替你感到欣慰,還是該為你感到悲哀!”
說完韓云華便輕輕的嘆了一聲,繼續看向蘭若依道:“明日我就回榮國公府了,若無意外的話此后我應該是不會在回來了!”
“當年秦御天娶我,除了要加深與榮國公府的聯系外,便是想要借我平民的身份去籠絡萬千民心!”
“而如今兒子我給他生了,而榮國公府也盡心盡力為了他的千秋盛世掙來了數不盡的銀山銀山,至此我與榮國公府也算是還了他那滔天的恩德!”
“這座皇城,看似金碧輝煌卻也不過是一座鑲金嵌銀的牢籠!這錦衣玉食的日子雖然能令人無憂無慮,但終究是比不過在這之外的空曠和自由!”
“秦云那,日后我會給他說只需守著千頃良田做個錦衣玉食的閑王就好,至于這天下你們若有些興趣便自已去爭吧!”
“我們娘倆如今無心權勢,但若是你們日后依舊想要斬盡殺絕的話,那我想以我榮國公府的底蘊和實力以及我兒的身份,還是有著那個本事將你們所有人都掀翻的!”
話落,韓云華便向著樓梯口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輕飄飄的說道:“兩位姐妹,保重吧!”
然而她剛說完,一旁面無人色的魏靈淑突然就開口道:“等一下,你你走了,那我呢?”
“若依,你,你去給齊王……哦不,是給太子殿下求求情也放我出宮吧!我兄長如今也已經死了,三皇子日后也無外戚可以依靠亦不會是太子的對手!”
“你們放我出宮,待他從北境回來后,我也會勸說他安心的去做個閑王再也不去爭奪皇位好不好?”
說著,魏靈淑突然就跪了下來,拼命的磕頭向著蘭若依請求道。
韓云華一愣,停下了腳步,待聽著那咚咚的磕頭聲后不由的就看向了蘭若依,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蘭若依臉上此刻淚水未干,待聽著魏靈淑的話又看著她不停的磕頭,心里一時間既苦澀又深感無比的悲涼。
而在又看了一眼已經走到樓梯口的韓云華后,她慘笑了一聲就開口道:“你求我?呵呵,我現在都不知道該依靠誰又該去祈求誰?”
“十九年前我三哥,四哥,七弟,八弟還有……九弟戰死火邪嶺,我在白云山上躲避了十八年!”
“可如今,我兒子和葉千塵……呵呵……哈哈哈……”
“你們的兒子不爭可以去做個閑王,可本宮的兒子和女兒不爭將來又該去哪里安身立命?”
“孽是你們自已造下的,而未來的命運也自然掌握在你們手中!”
“倘若你有韓云華的底氣和自信,這皇城你還不是想走就走想來就來?可若是沒有,那今夜張鈺是什么下場,日后你和你兒子也就步他們的后塵吧!”
“風云亂世,求誰都不如求自已好!”
說完,蘭若依就收起了眼淚,之后轉身就看向了皇城之外那依舊還沒有被撲滅的無數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