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皇看著李成安瞬間轉變的態度,忍不住笑罵:\"你這小子,翻臉比翻書還快!兩州鐵礦就至于讓你正面去和世家對上?你說你父王沙場上出來的人,怎么有你這么個生意精的兒子?你母妃也不似你這般斤斤計較。\"
李成安搓著手,笑得諂媚,滿臉無奈的說道:\"陛下此言差矣,臣這是為君分憂,為國盡忠乃是臣的本分。鐵礦什么的,不過是錦上添花,陛下完全不必在意,就算我不出手,陛下覺得世家就能和王府做朋友嗎?
至于臣現在這般,也是實屬無奈,王府人多,個個都得張嘴吃飯,父王也只管花錢不管掙錢,還多了個敗家的姐姐,俗話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臣不得不年紀輕輕就得拋頭露面,出來做生意,臣也是為了這個家,著實沒有辦法。
蜀州那地方又窮,父王那個敗家老爺們兒又到處花錢,就如陛下當年剛剛上位那般,說是千瘡百孔也不為過,臣若再不攢點銀子,以后臣娶媳婦怕是彩禮都給不起了。\"
若不是這么多年蜀州那邊的情報沒斷過,他差點還真就相信李成安的話了。
\"行了行了,別在朕這里演了。\"乾皇擺擺手,\"說說吧,你有什么想法?\"
李成安收起嬉笑神色,正襟危坐道:\"陛下,對于這些罷朝的人幾乎都是世家的人,其實他們是什么人也不重要,官場最講究的是什么?那就是與光同塵啊,到了一定的位置,若是不同流合污,那他這輩子的官場路也就到頭了,還容易被上司穿小鞋。\"
乾皇挑了挑眉:\"你想說什么?\"
\"臣想說的是,不管在京都,還是地方上,只要當官的,沒幾個屁股是干凈的。\"李成安指尖輕叩桌面,\"既然他們如今都生病了,他們的差事總是不能停的,朝廷總是要派人去接手的。
前些日子臣不是給了陛下一個新的記賬法嗎?接手的人,上任第一件事,那就是查賬,用臣給的那個法子查,保證一查一個準,做假賬這個事情,是很消耗時間和精力的,只要有一個數字不對,其他很多地方都要推倒重來,臣就不信他們的假賬個個都經得起推敲,而且有些人他們自已都記不清從哪里拿了多少銀子了。
陛下,你覺得這大乾的官場,能有幾個人經得起查?他們敢讓別人來查嗎?一聽到要查賬,他們還敢一直病著嗎?陛下要整頓吏治,這一點,朝堂上誰也沒有理由來反對吧?\"
乾皇若有所思:\"你小子早就想好了今天,所以剛開始的時候就把那個記賬的法子給了朕,你就知道他們會直接在朝堂上找朕麻煩?\"
“陛下多慮了,臣也不是萬能的,不過世家他們左右不就那幾招,擾市場搞壟斷,動朝堂開黨爭,然后就是拉攏人心,再不行就殺人,這么些年,他們的招數不過也就這些了,也沒見他們有什么新鮮花樣?!崩畛砂步忉尩馈?/p>
乾皇擺了擺手,身邊的宮女太監連忙將桌上的殘羹收走,片刻之后,王全拿了一壺熱茶,給二人分別滿上。
“這樣一來,確實能讓他們回朝堂,但朕的意思...”
\"我明白陛下的意思。\"李成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陛下是想趁這個機會,讓那些人離開官場的人就別回來了,陛下想賺一筆大的,對吧?”
乾皇緩緩起身,緩步走到門前,看了看偌大的皇城:“你說的沒錯,上次刺殺你的那些人,對于他們來說,都無足輕重,這次罷朝的官員,才是他們真正的心腹,既然之前因為你的事情向他們翻了臉。
如今有這么好的機會,自然是想讓他們傷筋動骨的。但是朕現在手上沒有那么多的官員來補充,這才是朕最為難的?!?/p>
李成安端起茶盞輕啄一口:“陛下一口氣想吃這么大,就不怕他們反應太大?”
“朕之前在朝堂已經跟他們翻過一次臉了,你以為他們就不會有反應了?只不過在等機會罷了,既然早晚要撕破臉,不如先發制人,占得先機,至于后面的事情,只能再走一步看一步了?!鼻式忉尩?。“走吧,去陪朕走走,消消食。”
盛夏的御花園中,蟬鳴陣陣,荷香浮動。乾皇與李成安并肩走在青石小徑上,兩側的垂柳在微風中輕拂,為炎熱的午后帶來一絲清涼。
\"這荷花開得倒是比往年更盛。\"乾皇隨手折下一片荷葉把玩,\"記得朕剛登基那年,這片荷塘還只是個小水池。\"
李成安望著滿池粉白相間的荷花,笑道:\"陛下治國有方,連荷花都開得更艷了。\"
\"少拍馬屁。\"乾皇笑罵一聲,隨即正色道,\"說說吧,關于京都之外的官員替補,你有什么想法?\"
李成安停下腳步,摘下一朵半開的荷花:\"陛下,兩個辦法。
其一,陛下可還記得這些年貶謫的那些官員?其中不乏能臣干吏,只是因得罪世家才被排擠出京。他們可是世家的死對頭,他們的能力想必還是不錯的。\"
乾皇若有所思:\"可那些人不是被貶就是下獄,世家動手的時候,證據做的很足,朕總不能平白無故用他們...御史言官那邊是說不過去的。\"
\"被貶的,自然也能提拔,政績這個東西,朝廷說有就有,朝廷說沒有,那就沒有。\"李成安輕輕轉動花莖,\"至于說那些下獄的,陛下不妨大赦天下,除了十惡不赦之罪,都可以給他們一次機會,若是陛下這個時候對世家動手,陛下也需要民心。
這些人對世家恨之入骨,若陛下讓他們去地方,不僅能感恩戴德,還絕對不會更世家沆瀣一氣,至少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更重要的是,他們熟悉政務,無需適應便可上任。\"
\"辦法倒是不錯。\"乾皇點了點頭,隨即又皺眉,\"不過大赦天下可不是那么好赦的,若沒有一個合理的由頭,朕也絕不可能隨便就赦。\"
李成安微微一笑:\"臣既然這么說,自然能給陛下一個大赦天下的理由,而且這個由頭,讓天下人都沒話說。\"
“哦?你能給朕一個理由?這可是大赦天下,不是尋常的事情?!鼻恃劬υ揭涣?,他很好奇李成安這個侄子能給他一個什么樣的理由。
李成安補充道:\"若是陛下需要,給臣十天時間,十日內必定能給陛下一個滿意的答復。\"
乾皇滿意地點頭:\"但加上這些人恐怕還是不夠。\"
李成安神色一凝:\"臣還有第二個想法,陛下不是還有國子監嗎?抽一部分人出來,應該不難吧。\"
乾皇瞇起眼睛,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確實不難,既然如此,你就代朕跑一趟吧,給那國子監的祭酒說一聲,就說朕的意思。\"
李成安訕笑道:\"傳個口諭也要臣去嘛?這不是還有王公公嗎?\"
乾皇頓時露出不滿之色:\"朕花了兩州的鐵礦...就是跑個腿你就不樂意了?那朕就把東西收回來,不要你去了。\"
\"別別別,陛下,君無戲言,左右就是跑個路傳個話,臣出宮的時候順路去一趟也就是了。\"李成安也沒多想,急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