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寒衣沉默片刻,指尖在劍鞘上輕輕敲擊發出一陣劍鳴。
\"不知道。\"他聲音低沉,\"但是這個時間不會太久,而且主動權不在我們手中。\"
劉淵瞳孔微縮:\"為何主動權不在我們...\"
\"從裴世安死的那個時候,中域那些人就已經知道了。\"張寒衣眼中寒光乍現,\"他們不動手,是因為李成安這小子的純陽心法還未到極境,不想在這個時候跟姓孟的撕破臉,前幾日的消息你已經看到了,李成安已入一品,當初他和顧云流的比試我看過,這小子的武道讓人很驚艷,而且走的很快。
憑那小子的底子,用不了多久,快則兩年,慢則三年,這小子一定能觸碰到極境的門檻,到了那個時候,中域一定會來人,他練的是純陽心法,那姓孟的保不住他,一旦李成安被解決了,那之后...\"
窗外風雪呼嘯,燭火劇烈搖曳。劉淵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終究還是我走錯了一步,導致如今的局面不可控制。\"
\"師傅沒怪你,也沒人會怪你,跟你也沒什么關系,就算不殺,他們依然會來,這些年你已經非常努力,也做的很好了。\"張寒衣起身,銀發無風自動,\"你只需要知道一點,不管將來如何,對我們而言,小師弟你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劉淵推開窗戶,只見偌大的別院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大師兄,我不會讓老師有事,也不會讓幾位師兄有事,他們若是敢來,我就讓他們死在這里,哪怕這個代價大了一些。”
中域,隱龍山。
云霧繚繞的隱龍山上,山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遠處云海翻涌,宛如仙境。
屋內,孟敬之正倚窗而坐,手中捧著一份從大乾傳來的密信。他眉目清朗,鬢角微霜,一雙眸子卻如星辰般深邃明亮。
\"平生。\"他忽然輕笑一聲,朝門外喚道。
\"先生。\"今日身著青衣的平生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壺剛煮好的清茶,\"您今日心情似乎不錯?\"
孟敬之將密信遞給他:\"你看看。\"
平生接過,快速掃了幾眼,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陛下在大乾這么大的動作?\"
\"這可不是陛下的手筆。\"孟敬之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老夫這個學生,倒是不錯,另辟蹊徑,為了加快變革的速度,絲毫不迂腐,這手段,該用的時候就得用。\"
\"世子真是厲害!\"平生興奮道,\"若是如此,那過不了多久,大乾豈不是能追上中域了!\"
孟敬之微微一笑,目光投向窗外翻騰的云海:\"這還需要很長的時間,中域的沉淀是無數時間積累下來的,大乾若是想趕上中域,不僅要走的快,還必須要走穩。
也不知道成安這小子的腦子是怎么長的,這些法子都能想得出來,開啟民智,不僅自下而上,再加上世家為皇權讓路,平生,你要知道,世家和皇權的矛盾往往不可調和。
這也導致許多年來,王朝中很多變革直接夭折,眼下的大乾卻把這個最大的難題解決了,這會讓大乾少走很多老路,大乾將來能走到什么地步,老夫也看不明白了。\"
平生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可是先生,中域這邊,會讓咱們大乾這樣走下去嘛...\"
\"他們當然不會坐視不理。\"孟敬之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冷意,\"純陽心法的傳人,已入一品,又在大乾攪動風云,他們怎會容忍?\"
\"那世子豈不是...\"
\"無妨。\"孟敬之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擊桌面,\"他們現在還不會輕舉妄動的,至少成安入極境之前,這個時間他們會給,畢竟老夫還沒死...\"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不過,為了他將來能走的順利一些,有些事,老夫還是要做一做的。\"
平生眨了眨眼:\"先生的意思是?\"
\"去收拾收拾吧。\"孟敬之輕笑,\"過兩日,我們便下山去。\"
\"下山?\"
\"老夫大老遠的回一趟中域,可不是來養老的。\"孟敬之站起身,負手望向遠方,\"對了,新州那邊有消息送來嗎?\"
平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回先生,新州那邊并沒有消息送來,不過世子的人到中域了,來的人是蒼藍,不過他去了南詔,并不在天啟...\"
\"看來這林天恒,還是沒找到老夫想要的,既然他沒那個能耐,只能老夫親自跑一趟了。\"孟敬之淡淡道,\"蒼藍這小子還是太小瞧了中域的世家,居然還想跟這些人玩燈下黑那一套,太天真了,到時候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派人去給蒼藍送封信,讓他撤出南詔,告訴他,若要撬動中域,天啟才是最好的支點,天啟一動,整個中域便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那小子腦子聰明,不會不明白。\"
山風驟起,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微微瞇起眼,仿佛透過云海,看到了遙遠的未來。
平生恭敬的應道:\"是,先生,還有一件事,林家那位大小姐年前離開了新州,去的方向是東邊。\"
\"林天恒這老東西,倒是有個聰明的女兒,還知道另辟蹊徑。\"孟敬之微微一笑,語氣平靜,\"陳家呢?\"
“也派人去了,去的是陳清瑤。”
“一個聰明絕頂,一個武道無雙,這兩個可是在這中域也算是排得上號的漂亮丫頭,也不知道成安這小子會不會喜歡,若是不喜歡,我這把老骨頭可就沒有那么多時間了。”
平生當即一怔,這樣的絕世女子,還是兩個,合著先生你就是給你學生選老婆是吧,你這也太大方了些吧,你讓這二位的那些追求者知道了該怎么想?
孟敬之轉頭一看愣神的平生,意味深長的說道:“怎么?是不是怕老夫忘了你?”
平生聞言,臉騰地紅了起來,連連擺手:\"先生莫要取笑我,我、我只是個書童......\"
孟敬之哈哈大笑,笑聲在山間回蕩:\"書童怎么了?跟著老夫這些年,還怕老夫忘了你?\"他伸手揉了揉平生的腦袋,\"等這里的事情差不多了,老夫就帶你回大乾,中域雖好,卻不是我們的根。
若是把你的親事放在中域,你這單純的性子,只怕是將來的日子不太好過,家宅不寧可不是一件好事,回去之后,老夫為你尋一門好親事,到了那時候,老夫這一生的路,差不多也就走完了。\"
書童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先生身體康健,必定能長命百歲...\"
\"活那么長干什么?\"孟敬之輕聲嘆道,“老夫這一生,已經看過了太多普通人不曾看過的風景,到了這個年紀,能有一位好學生,還有你這么一個小家伙陪著,已經沒什么遺憾了。
能活著回到大乾,已經是我這把老骨頭的極限了,將來的風景,你們自會替老夫去看,逢年過節,你小子莫要忘了來老夫墳頭說說大乾的變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