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統領想明白了?\"李成安笑道,\"你覺得天啟陛下身為一國之君,誰還能改變一位君王的意志?好了,我明白蘇統領的難處,但我說的很清楚,只要天啟不與我為難,我定然不會與天啟皇室為難。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一個人決定了自已的想法,就很難改變,就算普通人尚且如此,更別提一國的君王,蘇昊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他心里想這么做,絕無可能是受什么奸人挑撥之類的荒唐話。
\"世子就沒有商量的余地了?\"蘇清雨認真道,\"若是世子愿意,清雨一定想辦法勸諫陛下...\"
\"這就不必了...\"李成安直接打斷了她,\"蘇統領,其實要想保命,未必只有這一條路能走...蘇統領若是來我王府,本世子保證,誰也動不了你,就算天啟那位君王。\"
\"世子請慎言。\"蘇清雨立即接話,\"清雨出身蘇家,并且身受皇恩,定當誓死效忠陛下...\"
李成安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蘇統領就請回去吧。\"
陽光灑在三人身上,院中一時寂靜。
“世子不妨再考慮考慮,我天啟對世子絕對沒有...”
李成安一臉嚴肅的打斷了她:“不是我沒有回旋的余地,是你家那位陛下從來沒有給過本世子選擇的余地,蘇統領不妨考慮考慮我的提議?來我大乾?”
“既然如此,清雨就先告辭了!”
看著蘇清雨離開,李成安大聲道:“蘇統領,若事不可為,就到我王府來,我王府絕不做那等出賣自家人的事情。”
蘇清雨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悵然。紫嫣撇了撇嘴,重新蹲下身不輕不重地捶著腿,小聲嘀咕:“裝模作樣…”
李成安仿佛沒聽見,只是悠閑地重新躺回椅中,瞇著眼看向林傾婉:“林小姐覺得這位蘇統領如何?”
林傾婉執起茶壺,緩緩斟滿李成安手邊的空盞,唇角含著一抹若有深意的笑:“是個聰明人,只可惜太過聰明,反而顯得不夠聰明了。倒是世子,你用這手段來對付一個女子,有些不地道了。”
“哦?”李成安挑眉,“此話怎講?”
“你明知道那兩位極境就在門外偷聽,還說的那么大聲。”林傾婉輕輕吹了吹茶湯,“不就是想讓這位蘇統領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君王多疑乃是天性使然,就算有生路可言,經你這么一鬧,這位蘇姑娘這次,恐怕也是難逃一死了。”
李成安撫掌輕笑:“林小姐果然聰慧。”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而收斂笑意,“那位陛下既然想惡心我,我就不能惡心他?再說了,我不是沒給她生路,她自已不愿意選罷了。”
林傾婉眸光微動:“世子覺得那是生路?她若真是反叛皇室,你可知道這樣的后果?”
“我自然是知道。”李成安搖頭,“蘇家一旦有自已人開始反叛,還是這樣一位禁軍統領,這對皇室的威信而言,定然是一種沉重打擊,自家人尚且如此,別的世家心里自然也會有更多的想法,高高在上的蘇家,便是他們走下神壇的開始。
不過這位蘇統領,無論那老皇帝殺不殺,這件事傳出去,都會有損皇室的威嚴,而且這件事,不管是陳家還是你林家,都不會讓這個消息掩蓋下去,它會傳遍整個天啟…”
他話未說完,但林傾婉已然明了:“世子覺得這樣就能打垮蘇家?”
“不是打垮,而是一個開始。”李成安糾正道,“林小姐見過雪崩嗎?”
林傾婉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杯沿:“新州的寒冬雖然飄雪,至于世子所說的雪崩,我卻不曾見過。”
她抬眼看向李成安,眼中帶著幾分探究,“世子見過?”
李成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一片雪山的崩塌,都是源于一顆很小的雪球,總有一天,這顆雪球會越滾越大,直到有一天人力再也無法阻攔。”
“世子這么早就開始布局中域,是不是太早了些。”
李成安搖頭道:“不是太早,而是有備無患,被一位君王盯上,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本來就有一個麻煩的南詔,眼下又多了一個天啟皇室。有些事,還早做打算的好!我這個人,不太喜歡把自已陷入絕地,更何況,如今這般,不正合林小姐的意嗎?”
四目相對,彼此心照不宣。
紫嫣聽得云里霧里,忍不住插嘴:“你們在打什么啞謎?那個蘇清雨不是已經走了嗎?”
李成安失笑,伸手揉了揉紫嫣的發頂:“小丫頭,這朝堂上的博弈,有時候比真刀真槍還要兇險。你說你跟著你家小姐這么多年,你家小姐的機靈勁兒,怎么就一點沒有學到。”
林傾婉接話:“世子就不怕?”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了然,“如此得罪天啟皇室,恐怕到時候來找你麻煩的,就不止南詔了。”
“林小姐話說的不錯。”李成安點頭,“但自從天啟那位陛下做了這個決定的時候,來找我麻煩的,就注定不止是南詔。”
他伸了個懶腰,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錯辨的銳利,“但是眼下老師還在,他不敢,也不能明面上來找我麻煩,他只能等,我倒要看看,天啟能為了我拿出多少底牌。
只要皇室出手,林家和陳家的機會,不就來了嗎?如此,也算我回饋給二位的禮物吧,他們要想來找我麻煩,唯一的辦法,只能讓派出高端戰力來大乾。”
林傾婉凝視著李成安,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看似散漫的世子,實則每一步都算計得精準無比。他看似給了蘇清雨選擇,實則早已將所有的退路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也很明白李成安的意思,若是皇室的極境傾巢而出,對世家而言,就是絕無僅有的機會,一旦皇室失去了太多的極境,那李成安的這個雪球,就真的滾大了,別說地方的掌控力,就連都城周邊的掌控力,都會低到一個無以復加的地步。
到了那個時候,把控地方的世家都會按捺不住,他們借助皇權的名義在各地胡作非為,這個雷一旦炸起來,看似堅韌的帝國便會開始一步一步走向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