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家小姐有些要事相商。”李成安神色凝重,徑直走進屋內(nèi)。
林傾婉正坐在燈下看書,見李成安深夜造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世子這是...”
“深夜來訪,打擾林小姐休息了,但事情比較急,我就不繞彎子了,林小姐在中域可曾聽說過斷魂香?”李成安開門見山,目光緊鎖著林傾婉的神情。
林傾婉執(zhí)書的手微微一頓:“世子為何問起這個?”
“看來林小姐是知道的?!崩畛砂苍谒龑γ孀?,“還請賜教?!?/p>
林傾婉放下書卷,眸光微沉:“斷魂香源自南詔,非常罕見,就算是在南詔,也是百年難得一見。單獨使用確有安神之效,但若與龍涎香相遇...”
她頓了頓,“會逐漸侵蝕神智,令人癲狂至死?!?/p>
一旁的秦羽突然睜開眼:“斷魂香在中域已被禁百年?!?/p>
“正是?!绷謨A婉頷首,“因其毒性隱蔽,難以察覺,百年前曾引發(fā)一樁皇室慘案,自此被列為禁藥。”她看向李成安,“世子突然問起這個,莫非...”
李成安將崔宇所說之事簡要道來,末了沉聲道:“那北涼二公主身上的香氣,很有可能就是斷魂香?!?/p>
燭火噼啪作響,映得幾人面色明暗不定。
林傾婉沉吟片刻:“南詔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她忽然想起什么:“若世子確定那是斷魂香的話,我可以告訴世子一個消息,或許對世子有用,在南詔,要得到這斷魂香,大概只有一個人能辦到?!?/p>
“什么人?”
“南詔大皇子,趙承霄。斷魂香生長極為特殊,中域遼闊,但卻只有在洪州那片地域能生長。而這位大皇子的母族,便是洪州出來的,這東西,和南詔脫不了關系?!?/p>
李成安指尖輕叩桌面:“南詔...趙承霄!”
他抬眼看向林傾婉,“林小姐可知破解之法?”
“斷魂香之所以陰毒,就在于它無藥可解。”林傾婉搖頭,“唯一的辦法就是遠離龍涎香,如果時日不長,對人并沒有太大的影響,若是日子久了,恐怕...”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眾人都明白其中的意味。
窗外夜風驟急,吹得窗欞作響。遠處使團駐地的燈火在風中搖曳,明明滅滅如同鬼火,李成安作為穿越之人,確實有遠超這個時代的眼光,但這個時代,也會有很多他不知道的東西,時代的局限性不僅僅針對是別人,對于他而言,同樣存在。
若不是有崔宇這個意外的驚喜,不僅是李成安,就連整個大乾都會輸?shù)暮軕K,如今的大乾正在變革,皇權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出問題,陛下出事,膝下那三位皇子,沒有一個能扛得住如今大乾變革的壓力。一旦形成這樣的局面,大乾的內(nèi)政就會牽制李成安大部分精力,讓他疲于應對。
李成安突然起身:“深夜叨擾林小姐休息了,是在下冒昧了,今天的事情,算我欠林小姐一個人情。眼下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就先告辭了!”
李成安回到房中,面色沉靜如水。他走到書案前提起筆,卻又放下,他仔細的回想著北涼的種種。
段天涯最初和親的目標是他,是自已把陛下搬了出來,他才改變了最初的想法,而且是他告訴了自已裴世安的消息,同時還告訴了自已當年殺害大伯的兇手是老和尚,他為何要告訴自已這些,難道只是為了一個人情?當年大伯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春桃,去把玄影叫來。”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春桃領命而去,不多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房中。
“世子?!?/p>
李成安摩挲著手指:“你去一趟暗衛(wèi)的據(jù)點,讓此處暗衛(wèi)的頭領來見我,就是現(xiàn)在?!?/p>
“是。”玄影看了看李成安凝重的臉色,沒有多問,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黑暗中。
約莫一刻鐘后,窗外傳來三聲極輕的叩擊聲。一個穿著掌柜服飾的中年男子躬身而入,看似普通的面容上,一雙眼睛卻精光內(nèi)斂。
“卑職周延參見世子?!蹦凶庸虻匦卸Y,聲音壓得極低。
李成安抬手示意他起身:“你這里送信回京都最快需要多久?聽清楚,是最快!”
周延略一沉吟:“若是尋常信件,需要五日。倘若特別緊急,可用八百里加急,快則兩日半,最遲三日便可到達京都,敢問世子有何吩咐?”
“很好!”李成安指尖輕叩桌面,拿起桌上的信件遞了過去。“我要你做兩件事:第一,用八百里加急把這封信送回京都交給陛下;第二,把當年關于我大伯的文卷全部拿來,還有大康國師宇文拓和刀宗顧云流的文卷,凡是和這兩個人有關的文卷我也要,事無巨細,一份都不能落下。”
當年的事情父王一直讓他不要碰,他之前也沒有管的太多,但現(xiàn)在不一樣,北涼那邊出了問題,那段天涯所有的話都需要重新再去衡量,不管是大乾還是大康,很多事情都從他大伯身死之后才開始的,如今,他的這位大伯便是他始終繞不過去的檻。
那時候大伯身處軍中,在整個天下能悄無聲息殺他的只有極境,既然動手的是那位老和尚,為什么宇文拓會出現(xiàn)在北涼?段天涯當初說的是宇文拓是去找他的,為什么時機會那么巧,剛好就在那個時候出現(xiàn)在北涼?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周延眼中閃過訝異,但立即恢復如常:“卑職即刻去辦。不過...”他猶豫片刻,“關于極境的文卷很少,而且全部都在京都,若是世子需要調(diào)閱,恐怕...”
“那就用八百里加急給我送回來?!崩畛砂岔廪D冷,“有些事情沒搞清楚,我還不能回京?!?/p>
眼下身邊帶著一個林傾婉,京都還有一個陳家在等著,而且京都人多眼雜,盯著他的人太多,不管他做什么,都會在別人眼皮子底下,對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最重要的事,這件事關系到大伯,若是自已父王知道了,怕是會生出其他事端。
周延神色一凜:“卑職明白?!?/p>
就在周延準備退下時,李成安忽然又道:“等等。還有一件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名字:“你先安排人把這幾人的文卷在天亮之前拿來,還有,這趟差事一定要快,但要絕對保密,你最好親自去辦?!?/p>
周延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瞳孔微縮:“卑職明白,卑職即刻出發(fā),今晚卑職也沒有來過這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