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點了點頭:“沒錯,我們會贏的,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鐵血般的決絕,仿佛寒冬的朔風(fēng),預(yù)示著即將到來的雷霆之怒。幽云鐵騎感受到世子身上散發(fā)出的凜冽殺意,無不肅然。
半日后的晚上,李成安一行人馬終于抵達蜀州城。
此時的蜀州城,已完全是一座巨大的兵營。城墻之上,兵甲林立,旌旗招展,但那股彌漫在空氣中的緊張與肅殺之氣,幾乎令人窒息。
接連的失利,土地的淪喪,如同沉重的陰云籠罩在每一個守城將士和殘留百姓的心頭,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成安的回歸,并未大張旗鼓,他讓冬雪帶著幽云鐵騎先行返回吳王府安置,而他自已并沒有回王府,而是徑直來到了城內(nèi)一家不算起眼的酒樓。
酒樓生意冷清,大堂內(nèi)只有寥寥幾人。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角落的一桌。那里,兩個老頭正對坐飲酒,一人衣衫略顯邋遢,眼神卻深邃如淵,正是西月國的絕巔強者莫相逢,另一人則是熟面孔,嗜酒如命的葉青。
兩人面前擺著幾個空酒壇,顯然是臭味相投,喝得正酣。
李成安緩步走上前,對著莫相逢,毫不猶豫地深深彎腰,行了一個大禮:“晚輩李成安,多謝莫前輩仗義出手!”
莫相逢抬起醉眼朦朧的眼睛,瞥了李成安一眼,隨意地擺了擺手,打了個酒嗝:“不必謝老夫。不過是還了孟敬之那老東西一個人情罷了,雖說他死了,但該還的,老夫還是認的,如今人情還清,兩不相欠。”
他語氣灑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成安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tài),認真道:“老師的人情是老師的,晚輩的感謝是晚輩的。若非前輩牽制顧長歌,蜀州絕無可能堅持到今日。此恩,晚輩李成安銘記于心。”
一旁的葉青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莫相逢:“老酒鬼,怎么樣?我就說這小子有點意思吧?跟別的讀書人可不太一樣。”
莫相逢仔細打量了李成安幾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又恢復(fù)那副慵懶的模樣,仰頭灌了一口酒,咂咂嘴道:“有點意思,但不多。”
他放下酒碗,目光落在李成安身上,雖然依舊帶著幾分醉意,卻多了一絲審視:“小子,人情也還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你特意跑來,不是專門為了給老夫行個禮道個謝吧?說吧,找老夫何事?先說好,老夫來這里,只是湊個熱鬧!”
李成安直起身,在兩人對面坐下,自已拿過一個空碗,倒?jié)M了酒,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前輩明鑒。晚輩此來,一是感謝前輩的恩情,二來…確實有事,想請前輩幫個忙!”
莫相逢聞言,嗤笑一聲,又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幫你?小子,你應(yīng)該清楚,老夫是西月人。能幫你牽制顧長歌,已是看在孟敬之那死鬼的面子上破了例。再插手你們大乾與南詔的戰(zhàn)爭?老夫恐怕可不合適吧。”
李成安似乎早有所料,神色不變,平靜地說道:“前輩誤會了。晚輩并非請求前輩插手戰(zhàn)局,與南詔大軍或極境為敵。只需請前輩隨我行走一趟,在某些時候,站在我身邊即可。無需前輩出手,只需…借前輩之名一用。”
“借名頭?”莫相逢白眉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你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老夫這名頭,是能隨便借的嗎?代價可不小。”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濃郁酒氣的呼吸撲面而來,盯著李成安:“說說看,你能給老夫什么?”
李成安早有準備,開口道:“老師留了一些關(guān)于武學(xué)的東西,若前輩有興趣,晚輩愿將其贈予前輩,以供參考。”
他這話說得面不改色,孟敬之其實壓根兒沒給他留下什么關(guān)于武學(xué)的東西,就算有,也是在中域,但他來自信息爆炸的后世,各種武學(xué)理論信手拈來,編造一些聽起來高深莫測、直指武道的“心得”糊弄一下,他自信還是能做到的。
然而,莫相逢聽后卻是不屑地嗤笑出聲,連連搖頭:“武學(xué)心得?參考?小子,你未免太小看老夫,也太小看這天下人了!”
他語氣帶著一絲傲然:“到了我等境界,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已的武學(xué)道路。若是對自已選擇的道路都失了信心,還需去學(xué)他人的武學(xué),那便永遠沒有資格去窺探那更高的境界!孟敬之留下的東西再好,那也是別人的路,不是我的!”
李成安心中一怔,意識到自已可能想錯了方向。這些站在武道巔峰的人物,其驕傲與信念遠超他的想象。
“那前輩想要什么?”李成安直接問道。
莫相逢重新靠回椅背,瞇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打著酒碗邊緣,慢悠悠地說道:“老夫不要死物,要一個承諾。要你李成安,欠老夫一個人情。”
李成安眉頭微蹙。到了莫相逢這種層次,他口中的“人情”分量可就重了,未來可能需要付出的代價難以估量。
莫相逢看著他猶豫的神色,也不催促,只是淡淡補充道:“放心,不會讓你去做違背道義、或者你根本做不到的事。只是一個未來的承諾,或許用得上,或許用不上。就看你覺得,借老夫這名頭一用,值不值這個價了。”
酒樓內(nèi)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葉青在一旁自顧自倒酒喝酒的聲音。
李成安腦海中飛速權(quán)衡。眼下蜀州局勢危如累卵,他需要一切能夠利用的力量來增加勝算,震懾對手。莫相逢這塊“金字招牌”若能借來,無疑是一張極佳的籌碼。
相比之下,一個條件模糊的“人情”,雖然風(fēng)險未知,但為了渡過眼前的難關(guān),值得一賭。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對著莫相逢鄭重道:“好!就依前輩所言!晚輩李成安,今日欠前輩一個人情,他日但有所命,只要不違本心道義,力所能及,定當(dāng)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