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越過大門向內望去,只見亭臺樓閣,飛檐斗拱,層層疊疊,一眼竟望不到盡頭!朱紅的廊柱、青碧色的琉璃瓦、漢白玉的欄桿、精心雕琢的影壁…
處處透著極致的精美與奢華。府內似乎還有活水引入,形成蜿蜒的溪流和小湖,此刻雖已結冰,但可以想象春夏之時的景致。
這哪里是一座府邸?其規制、其氣象、其占地之廣、用材之精,簡直堪比一座縮小版的皇宮行宮!
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林天恒,此刻站在府門前,也是愣怔了片刻,眼中難掩震撼。
一旁的林小龍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發出一聲驚嘆:“我的天…姐夫,你…你什么時候搞出來的這么大一座宅子?當初我在天啟城混的時候,怎么從來沒見過?!”
李成安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松:“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只要規劃得當,材料足夠,人手充足,在原有的基礎上擴建改建,并非難事。”
這時,林天恒也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看向李成安,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顧慮:“成安,老夫既已辭官,如今不過一介白身,用如……如此奢華逾制的宅邸,是否……有欠妥當?恐惹人非議啊。”
李成安走到林天恒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正色道:“岳父大人多慮了。未來林家的根基和主要產業,都會慢慢轉移到天啟城來。而天啟城,正如小婿所言,未來會越來越大,越來越重要。
住宅這種事,與其將來家族壯大、人口增多時再一擴再擴,折騰不休,壞了原有的格局與風水,反而不美,不如一次性規劃到位,一勞永逸。
此宅雖是新建,但其地基本就是天啟城原有幾處舊宅合并擴建而成,并未逾制太多。還請岳父大人莫要推辭,安心入住便是。”
一旁的管家林策也適時上前,低聲道:“老爺,姑爺說得在理。再者,這畢竟是姑爺的一片心意,咱們初到天啟城,若是坲了姑爺這番精心安排的面子,總歸是不好的。我看這宅子甚好,氣象萬千,正配得上我林家未來在茲發展。”
林天恒看了一眼李成安,又看了看眼前這氣象恢弘的府邸,最終瞪了林策一眼,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罷了,既然你已安排妥當,那…老夫就愧領了。這一路舟車勞頓,大家也都乏了,先安頓下來再說吧。”
見父親點頭,林小龍立刻歡呼一聲,率先朝著那氣派的大門跑了過去。
李成安對林傾婉溫柔一笑:“傾婉,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先隨岳父大人進去安頓休息吧。府內一應事物都已安排妥當,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下人便是。”
林傾婉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眼中滿是關切:“你的傷……”
“我沒事,調養這些時日已好多了。”李成安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我還有些事要去城主府一趟,改天我再來找你。”
林傾婉知道他有正事要辦,雖然擔心,卻也沒有阻攔,只是柔聲叮囑:“那你一切小心,你要切記,不可再與人動手了。”
“你就放心吧,蕭城主是個極好的長輩,這里是天啟城,不會動手的。”李成安應了一聲,目送著林傾婉隨著林家人步入那堪比宮闕的新林府。
待林家眾人都進去后,李成安臉上的溫和笑意緩緩收斂,轉身登上了旁邊一輛等候的、更為低調的馬車。
“去城主府。”他對駕車的天成吩咐道。
“是,世子。”天成一揮馬鞭,馬車緩緩啟動,駛離了這座剛剛迎來主人的奢華府邸,朝著城主府方向而去。
馬車穿過天啟城內城寬闊而略顯冷清的街道,不多時,便在一座并不如何張揚、卻自有一股肅穆威嚴之氣的府邸前停下。
門楣上,“城主府”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筆力沉雄。
門口的守衛顯然認得這輛馬車,更認得從車上下來的人,他們并未阻攔,甚至未加盤問,只是其中一名看似頭領的守衛上前一步,抱拳低聲道:“世子,城主大人已在書房等候,交代我等,世子若是來了,直接去見他,請隨我來。”
李成安點了點頭,示意天成在外等候,自已則跟著那名守衛,穿過幾道回廊,來到了后院一處僻靜的書房前。
守衛在門口停下,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便悄然退下。
李成安推門而入。
書房內陳設古樸,書香與墨香混合,蕭景天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似乎在欣賞院中幾株寒梅。
聽到動靜,蕭景天緩緩轉過身來,他看著走進來的李成安,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帶著一種長輩審視晚輩的意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見我?”蕭景天聲音平淡。
“晚輩回來,自然是要先來給先輩報個平安的。”李成安拱手行禮,態度頗為恭敬。
蕭景天走到書案后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你小子,此去新州,可是夠風光的,鬧的動靜…夠大。”
他語氣聽不出是褒是貶。
李成安依言坐下,聞言苦笑一聲:“前輩明鑒,晚輩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只是……形勢所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有些事,退一步未必海闊天空,反而可能萬劫不復。”
“哼,少跟老夫來這套。”蕭景天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新州的事,你老師當年留下的爛攤子,加上蘇昊那老小子的算計,你攪和進去,也算情有可原,老夫懶得管你。但是——”
他放下茶盞,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盯著李成安:“你那老丈人的宅子是怎么回事?嗯?真把天啟城當你大乾了?混賬東西!你那是宅子嗎?你那都快趕上縮小版的皇宮了!你知道現在城里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嗎?你讓老夫怎么辦?”
李成安被劈頭蓋臉一頓訓,也不惱,反而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前輩息怒,息怒。晚輩這不是…想著給老丈人一家安排個好點的落腳處嘛。
畢竟林家這次算是傾家蕩產跟我來天啟城,若是住的太寒酸了,一來委屈了他們,二來……晚輩這臉上,也掛不住不是?到時候,前輩也沒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