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對面那個剛剛被他擊退看似受創的黑衣人,竟然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強行壓下傷勢,再度爆發出一股截然不同的真氣!
這股真氣陰柔綿密,如同無形的蛛網,并非攻擊,而是瞬間彌漫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鎖定”與“滯澀”之意,試圖干擾他的感知和行動,哪怕只能拖延一剎那!
“原來如此!聲東擊西,還有埋伏!你還真是有備而來!”蘇毅怒極反笑,眼中殺意沸騰到了極點。
面對這近乎絕殺的局面,蘇毅終于不再有任何保留!
“轟——!!!”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氣息,從蘇毅身上轟然爆發!他周身的空間都似乎微微扭曲,光線明暗不定!
半步問道境的真實修為,毫無保留地展現!那鎖定他的陰柔真氣,如同冰雪遇到驕陽,瞬間被這股霸道無匹的氣息沖得七零八落!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黑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槍意不再僅僅是鋒銳,而是帶上了一種鎮壓一切、破滅萬法的韻味!
他手腕以一種玄奧的軌跡抖動,黑槍在身前瞬間幻化出千百道虛實難辨的槍影,仿佛一朵瞬間綻放又凋零的黑色蓮花,將他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鎮域!”
“鐺!鐺!鐺!!!”
三聲更加尖銳、更加刺耳的金鐵撞擊聲幾乎同時炸響!火光在蘇毅身前迸濺!
那三顆足以洞穿金石的狙擊彈頭,竟然被那密不透風的槍影精準無比地擊中、挑飛!
雖然彈頭攜帶的恐怖動能震得蘇毅手臂微麻,槍身嗡嗡作響,甚至槍尖那抹暗紅都黯淡了些許,但他終究是憑借超凡的修為和神妙的槍法,硬生生擋住了這來自未知領域的致命偷襲!
然而,就在這勁氣四溢煙塵微起的混亂瞬間——
對面,那原本應該傷勢不輕氣息萎靡的黑衣人,卻忽然抬起了頭。盡管臉上依舊霧氣朦朧,但蘇毅仿佛能感受到對方嘴角勾起的一抹奇異笑容。
一個平靜中帶著果然如此意味的聲音,穿透混亂的勁風,清晰地傳入蘇毅耳中:
“半步問道,槍法連綿不絕,真氣強大…你果然是那三家的人。難怪這些年能穩坐西南,連蘇家皇室都對你這位王爺不聞不問。”
蘇毅聞言,心神劇震!這是他被隱藏最深的秘密之一!此人竟然能從他全力施展的槍意中,窺探出他武學融合的源頭?!他究竟是誰?!
就在蘇毅因這突如其來的揭露而心神微亂、氣息出現一絲波動之際——
“轟隆!!!”
李成安突然將手中殘余的刀柄,連同凝聚的最后一股駁雜卻狂暴的真氣,猛地擲向地面某處!那里,似乎早被他暗中布置了某種東西。
一聲遠比之前所有碰撞都更加劇烈的爆炸,在庭院中心轟然爆發!刺目的強光瞬間吞噬了視野,狂暴混亂的氣流夾雜著碎石塵土沖天而起,形成一道小型的蘑菇云!劇烈的沖擊波橫掃整個庭院,房屋門窗劇烈搖晃,瓦片嘩啦啦墜落!
這爆炸并非為了傷敵,更像是制造極致的混亂和遮蔽!
強光與煙塵之中,蘇毅厲喝一聲,長槍橫掃,將襲來的碎石塵土盡數蕩開。但他視線和靈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嚴重干擾了一瞬。
待得煙塵稍稍散去,強光消退,庭院中已是一片狼藉,假山徹底消失,地面出現一個大坑,而那個神秘的黑衣人,以及遠處那個開槍偷襲者的氣息,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夜風呼嘯,卷起殘留的塵土,以及蘇毅持槍而立、臉色陰沉如水的挺拔身影。
楊采薇快步走到蘇毅身邊,關切地查看他是否受傷,同時警惕地望向四周黑暗。
蘇毅擺了擺手,示意自已無礙。
他緩緩收槍,琥珀色的眼眸深深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里面翻涌著驚疑、憤怒,以及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楊采薇出言道:“王爺,你沒事吧!”
“放心吧,我沒事的,只是這個刺客,來的太怪了!”
“他不僅知道我與三大世家有關…”他低聲重復著黑衣人臨走前的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槍桿,“還能從我手中全身而退…李成安…李遇安…隱龍山…道門…”
“王爺,有沒有可能是南詔皇室?畢竟他是用刀的!”
“不知道,他的刀,很一般,但是他的真氣,卻比他的刀法高了好些檔次。”
“難道是李成安?畢竟火雷這種東西,就是他發明出來的。”
蘇毅搖了搖頭:“不太可能,世人都知道,李成安因為蜀州之戰白了頭發,而且他是用劍的,如果他真要試探本王,會用火雷這東西?當初進入天啟之前,見過郭小桐和謝居安,西月和大荒,也有這種火雷的制作之法。”
“那...”
“看來,中域這潭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得多。罷了,多想無益,你安排人收拾收拾,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妾身明白...”
......
而此刻,遠在數里之外,李成安與背著長匣臉色微微發白的何俊杰,已經匯合,迅速隱入了天運城外更加深邃的黑暗與山林之中。
馬車上,李成安擦去嘴角一絲因強行催動不同性質真氣對沖而溢出的血跡,摘下了臉上偽裝的真氣霧氣,露出一張蒼白卻帶著滿意神色的臉。
“這世間的天才果然太多了,半步問道,名不虛傳。”他低語一聲,隨即對何俊杰道,“表現不錯,時機把握得很好。那三槍,夠他回味一陣子了。”
“世子,您的傷…”何俊杰擔憂道。
“無妨,一點小震蕩,正好借他的力,試試我新琢磨的真氣運轉法門。”李成安擺擺手,目光望向西南更深處,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巒。
“想不到啊,這位天啟王爺的武學,竟然有那三家的影子。但他卻偏偏來這西南當一個閑散王爺,看來他們幾家之間還有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這中域,當真越來越有意思了。”
馬車調轉方向,不再進城,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悄無聲息地駛離,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