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采薇凝神思索,緩緩搖頭,語氣肯定:“妾身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無論是天啟工部,還是西月巧匠,亦或是南詔的那些機關,都未曾有此類記載。這暗器的制造工藝、發射原理,都超出了妾身所知的范圍。”
她頓了頓,看向那三顆彈頭,眼中帶著驚悸,“王爺,這暗器的威力,究竟如何?”
蘇毅苦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后怕:“若非我已達半步問道,真氣和感知力遠超常人,且槍法已臻化境,能在瞬間做出最精準的格擋……
換做任何一個尋常極境,甚至稍弱一些的巔峰極境,在那等時機、那等速度和威力下,就算不死,也要受傷。可以說,極境之上,若有人牽制,這個東西對極境也有是很大威脅的。
極境之下,面對此物,若無特殊護身寶甲或提前預警,幾乎是必死無疑。”
林清漪倒吸一口涼氣:“這小東西…竟如此可怕?”
“可怕的不只是威力,更是其背后代表的含義。”蘇毅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仍未完全平靜的庭院。
“如此精妙的器物,絕非偶然所得,也非一人之力能夠憑空創造。它背后必然有一套我們完全不了解的技藝體系支持。”
林清漪走到他身旁,輕聲道:“王爺是懷疑…隱龍山?畢竟火雷這個東西,最初都是那位李成安世子弄出來的。他能造出火雷,或許也能造出這等更厲害的暗器?”
蘇毅沉默了片刻,卻緩緩搖頭:“乍看之下,李成安的嫌疑最大。但細細想來,卻又有些說不通。
其一,世所共知,李成安因蜀州之戰心力損耗過度,一頭青絲成雪,這是做不了假的標志。而今晚的刺客,是黑發。
其二,李成安雖雜學頗多,但最擅長的乃是劍法,其《純陽心法》也是至陽至剛的路子,與今晚刺客那略顯駁雜時而陰柔詭異的真氣路數頗有不同。
其三,若真是李成安要試探我,以他的性格和如今的聲勢,何必如此藏頭露尾大費周章?直接來天運城,豈不更符合他的作風?”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那三顆彈頭上,眼中閃爍著更加幽深的光芒:“況且,火雷的制作之法,并非李成安獨有。
據我所知,早在李成安來到天啟之前,就在南詔的邊境見過郭小桐和謝居安,從那以后,兩國皇室就大肆采購鐵礦,火雷這種東西,想來他們應該也有。”
楊采薇聽得連連點頭,但臉上的困惑卻更深了:“那…這刺客究竟是何方神圣?既能知曉王爺與三家的隱秘關聯,又能拿出這等聞所未聞的恐怖暗器……”
蘇毅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書房內緩緩踱步,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忽然,他停下腳步,聲音低沉得仿佛自語,又仿佛在叩問某個被遺忘的禁忌:
“采薇,你說…如果,當年從那座人間禁地中走出來的,不止我們現在知道的這幾個人,或者說…這幾方勢力呢?”
楊采薇嬌軀猛地一震,俏臉瞬間變得蒼白無比,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王爺…您是說,在數千年前,那次許峰將禁地開啟時,除了道門和隱龍山,以及咱們家里那幾位得到部分傳承演化出至高武學的先祖…還有一個人,也成功地從禁地中走了出來。
并且…他也留下了傳承,一直隱藏到了現在?可文卷記載,當初并沒有活人再從禁地之中走出來。后來縱然有人返回,可禁地之門也已然關閉了!”
這個猜想太過驚人,也太過恐怖!那意味著,還有一個勢力從當年的禁地脫穎而出,并且流傳到了現在,而且這個勢力恐怕掌握著禁地核心秘密,比起他們幾家掌握的更多,一直隱藏在歷史的陰影之中!
蘇毅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妻子:“你覺得,如果真的存在這樣一個人,一個不僅從禁地中安全走出,還帶出了禁地中某些我們無法理解的‘知識’和‘器物’的人…那么,一切是不是就都說得通了?”
他的語速加快,思路越來越清晰:“這個人,可以暗中教導李遇安,賦予她那超越常理的絕世武力,可以傳授李成安各種奇技淫巧,包括火雷和這種恐怖的‘暗器’。
甚至可以憑借對禁地的了解和自身的影響力,巧妙地將道門、隱龍山的注意力引向大乾,為李成安的崛起鋪路…而李成安身上發生的所有‘巧合’、所有‘順遂’,所有看似不合理卻又環環相扣的際遇,都是他在默默地推動和安排!”
楊采薇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這個推論雖然驚世駭俗,但仔細想來,卻似乎能完美地解釋圍繞李成安、李遇安乃至隱龍山的諸多疑團!
“若真是如此…那此人圖謀必然極大!李成安可能也只是他手中的一顆關鍵棋子!”楊采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王爺,此事…事關重大!”
蘇毅重重地點了點頭,神色無比凝重:“不錯。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信息來驗證這個猜想。禁地之門,不能再被打開了!如今的這世間,已經不需要禁地的存在的了!”
他看向楊采薇,眼中帶著歉意和決斷:“采薇,此事必須查清。我想讓你立刻動身,回西月一趟。
不惜一切代價,查閱所有關于數千年前那次禁地開啟的記載,特別是…當初跟著許峰進入禁地的確切人員名單,以及…是否有‘失蹤者’或‘記錄模糊者’。”
楊采薇當即重重點頭,神色堅毅:“臣妾明白,此事關乎存亡,不可耽誤。妾身明日一早便出發,返回西月楊家,定會動用一切力量,查清此事。”
她頓了頓,眼中帶著一絲憂慮看向蘇毅:“只是,王爺這邊…妾身一走…這個年節,王爺就要自已過了!”
蘇毅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無妨的,只是這一路上,你要小心一些,照顧好自已身子。”
“來人!”
他喚來一名一直守護在別院暗處氣息沉凝如淵的護衛。
此人一身灰衣,面容平凡,但眼神銳利如鷹,正是蘇毅麾下少數幾位絕對忠誠且修為已達極境的親衛首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