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何俊杰已迅速架好了“大狙”,冰冷的金屬抵肩,右眼貼近瞄準鏡。
商隊中央,林淵一劍蕩開一名黑衣人的劈砍,肩頭卻又添一道血痕,他厲聲喝道:“我等乃鶴州林氏之人!爾等何人,膽敢光天化日之下行此劫殺之事?!就不怕我林家日后查明,將你們及其幕后主使,盡數誅滅挫骨揚灰嗎?!”
黑衣人頭領一刀逼退那持劍老者,聞言發出一聲沙啞的嗤笑:“你以為林家還是以前的林家?如今死到臨頭,還擺什么威風?要怪,就怪你們林家站錯了隊,跟錯了人!今日,便是你們林家的死期!”
就在這時,旁邊一名黑衣人目光瞥向后方,低聲道:“頭兒,后面一里外,好像有輛馬車停著,似乎在觀望。”
頭領順著方向瞥了一眼,果然看到遠處山道拐彎處,靜靜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頭兒,要一起清理掉嗎?”
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被狠厲取代:“此行目的明確,不能節外生枝。你親自帶兩個人過去,處理干凈,別留痕跡!”
“是!”兩名黑衣人應聲而出,脫離戰圈,身形如電,朝著馬車方向疾掠而去。在他們看來,解決一輛路過的普通馬車,不過是眨眼之事。
然而,他們剛掠出不到百步,身形尚在半空——
“砰!砰!”
兩聲沉悶如雷卻又尖銳刺耳的爆鳴,幾乎不分先后,從側翼的山林高處驟然響起!聲音之突兀,遠超尋常弓弩!
那兩名疾馳中的黑衣人剛想運轉真氣,就感覺自已渾身的真氣難以掌控,剎那間,只覺得眉心或心口傳來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和灼熱,眼前一黑,所有的力量和意識瞬間被抽空!
兩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保持著前沖的姿勢,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鮮血從致命的創口中汩汩涌出,瞬間染紅了地面!
“什么?!”黑衣頭領瞳孔驟縮,駭然望向槍聲傳來的方向。
他修為最高,隱約看到兩道細微到幾乎不可察的流光一閃而逝,自已的人就倒下了!這是什么暗器?!這等速度威力,簡直聞所未聞!
“有埋伏!小心暗器!”頭領厲聲示警,同時全身真氣鼓蕩,警惕地感知四周。
剩下的幾名黑衣人也心頭大駭,攻勢不由得一緩。
商隊那邊壓力驟減,持劍老者趁機反擊,劍氣縱橫,逼退兩人。
黑衣頭領試圖找出偷襲者的位置,但他剛想移動身形,帶領手下先解決這個未知的威脅,卻駭然發現,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沉重如山的恐怖壓力,不知何時已經籠罩了這片區域!
這股壓力并非直接作用于他們的身體,更像是凝固了他們周圍的空間,束縛了他們的真氣流轉,讓他們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遲緩,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
“這…這是…到底是誰?!”黑衣頭領心頭巨震,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恐懼!
能將極境真氣連綿不絕運用到如此地步,形成近乎實質的壓制,這至少也是極境巔峰,甚至…觸摸到問道門檻的絕頂高手才能做到!
“不知是哪位前輩駕臨?”黑衣頭領強壓心中恐慌,勉強抱拳,聲音干澀地朝著壓力傳來的馬車方向喊道,“此乃朝堂上的恩怨,還請江湖上的前輩高抬貴手,莫要插手!事后我等必有厚報!”
回應他的,是山林高處再次響起的死亡之音。
“砰!”
一名正試圖掙脫壓力束縛、沖向商隊的黑衣人,頭顱如同西瓜般爆開!
“砰!”
又一名黑衣人胸口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地身亡。
槍聲不急不緩,卻精準得令人絕望,每一響,必有一名黑衣極境殞命。
他們空有一身極境修為,但此刻在那無形壓力的束縛下,卻如同待宰的羔羊,連躲避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被那恐怖的“暗器”奪去性命。
林淵和林文博背靠背站著,看著眼前這詭異而震撼的一幕,既驚且喜,又滿心疑惑。
“大哥,這…這到底是何方神圣?”林文博低聲問道,手中長劍警惕未松。
林淵目光銳利地掃過戰場,又望向遠處那輛依舊安靜的馬車,以及槍聲傳來的山林方向,沉聲道:“我也不知。但顯然對我們沒有惡意,倒下都是這些賊人。先靜觀其變,莫要輕舉妄動,也別貿然出聲打擾。”
短短十幾個呼吸之間,七名黑衣極境,除了那頭領,已全部變成了地上的尸體,死狀凄慘。
黑衣頭領此刻已是肝膽俱裂,他拼命催動真氣,試圖沖破那無形的束縛,逃離此地。
但他絕望地發現,那壓力如同鐵箍,越是掙扎,收得越緊!他感覺自已就像掉進琥珀里的蟲子,動彈不得。
“不…不要殺我!我…即刻就走…”他嘶聲求饒,話未說完。
“砰!”
最后一發子彈,精準地沒入他的眉心。
頭領臉上的恐懼瞬間凝固,雙眼瞪得滾圓,帶著無盡的不甘和困惑,緩緩向后倒去,濺起一片塵土。
槍聲停止。
山林間恢復了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商隊眾人劫后余生粗重的喘息聲。
何俊杰迅速拆卸“大狙”,將其收回長匣,抹了一把額頭沁出的冷汗。
連續狙殺多名被“固定”的極境,對他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這倒不是體力和真氣的消耗,而是這么多年來,他還從來沒親手殺過這么多極境,對他而言,著實有些太刺激了,世子給的這玩意兒,實在太好用了!
他悄無聲息地潛回馬車,低聲道:“世子,處理好了。一共八人,全部死了。”
李成安依舊閉著眼睛,仿佛只是聽了個無關緊要的報告,淡淡“嗯”了一聲:“那就走吧,這些日子跑著夠累了,早些回天啟城休息吧。”
何俊杰看了看遠處正在小心翼翼探查情況的林家人,猶豫了一下,問道:“世子,您…不下去見見那兩位?都是自已人,他們似乎還想道謝。”
“此行絕密,否則也不會讓你去動手,這里人多眼雜,還不是見面的時候。”李成安睜開眼,目光平靜,“等該見的時候,自然會見,反正他們也是回天啟城,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