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林天恒正坐在書案后,對著幾份文卷仔細翻閱。見到李成安進來,他臉上露出笑容,示意他坐下:“成安回來了?路上辛苦了。傾婉那丫頭給你安置的新宅,可還滿意?”
“岳父大人費心了,宅子很好,傾婉安排得十分妥帖。”李成安恭敬行禮后坐下,侍女奉上熱茶。
書房內只剩下翁婿二人,氣氛稍微嚴肅了些。
林天恒端起茶盞,吹了吹浮葉,問道:“聽傾婉說,你這次出去,動靜不小。通州那邊的事,也是你的手筆?”
李成安點了點頭,沒有否認:“算是給那些急著表忠心的人,一點小小的‘回禮’。不過,岳父大人,今日小婿前來,還有另一件要緊事。”
他神色一正,語氣凝重起來:“我回天啟的路上,碰到一件事情......”
他詳細的將路上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
“什么?!”林天恒手中茶盞一頓,茶水微濺。
他霍然抬頭,眼中精光爆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淵兒和文博?知道是何人所為?他們現在何處?可有危險?”
李成安沉聲道:“岳父大人請放心,人已經沒事了,只是回來的時候人多眼雜,當時我沒有向二位打招呼。至于何人,我沒有去查…
我尋思將來他們都該死…所以也就沒那個必要一個一個查了,岳父大人,樹大招風,我隱龍山近來動作頻頻,得罪了不少人。有些人動不了我,難免會將目光轉向林家,過完年后,如果可能,還是讓兩位盡量少出天啟城吧。”
林天恒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書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他放下茶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淵和林文博是他的長子次子,也是林家未來的頂梁柱,若他們出事,對林家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林天恒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沉穩果斷的年輕人,心中既感欣慰,又升起一股寒意。
他點了點頭,沉聲道:“好,府中的事情我會親自安排。此次文淵文博這件事…就多謝你了,此次若不是有你,后果當真不堪設想,這份情,我林家記下了。”
“岳父大人言重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李成安正色道,“只是此事也給我們提了個醒。如今局勢波譎云詭,眼下我樹敵頗多,難免有人將主意打到林家頭上。有些長遠謀劃,等時局更明朗些再推進,也不遲。”
林天恒深以為然,緩緩點頭:“你說得對。鋒芒畢露,終非長久之計。老夫會讓他們暫且收斂,先穩住根基。他們身邊的護衛,我也會再加強一些。”
兩人又就通州及后續影響談論了許久。李成安說了此次事件對其他觀望勢力的震懾,以及可能帶來的連鎖反應。
林天恒則告知李成安,通州之事后,朝中一些原本中立或對隱龍山頗有微詞的官員,態度似乎有微妙轉變,甚至又有幾個城池,近日也送來了頗為貴重的年禮,多有結交之意。
“這倒是個好兆頭。”李成安若有所思,“有了政治上的基礎,將來許多事情,財源、軍備這些事情運作起來才會更順暢。這些關系,岳父大人不妨先維系著,靜觀其變即可。”
林天恒頷首,對這位未來女婿的眼光和手段愈發欣賞。
兩人又就天啟城內一些其他的計劃談了許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書房內早已點起了明亮的燈燭。
“時候不早了,想必你也餓了。”林天恒看了看天色,笑道,“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了。陪老夫用個便飯,也讓傾婉那丫頭一起。你這一路奔波,回來又忙到現在,連口熱乎飯都沒好好吃吧?”
李成安確實有些餓了,聞言也不推辭,笑道:“那就有勞岳父大人了。”
晚膳設在內院一間暖閣里,菜品不算奢華,卻十分精致可口,顯然是用了心思安排的。
林傾婉也被叫來一同用飯,席間林天恒問了問李成安新宅的安置情況,又聊了些家常閑話,氣氛輕松融洽。
酒足飯飽之后。
李成安起身告辭:“多謝岳父大人款待,時辰不早,小婿也該告辭了。”
林天恒卻擺了擺手,沉吟片刻,看著李成安,語氣溫和地說道:“等等,今年這個年節,是你來中域的第一個年節,如今你在天氣終究是孤身一人在天啟。
你那新宅剛置辦,身邊也沒個親人,哪里有過年的氣氛?不如這樣,除夕之時,把你大乾帶來的那一大家子人,都帶到林府來,我們一起過這個年,這樣人多也熱鬧些。”
李成安聞言一愣,有些遲疑:“岳父大人,這…不合規矩吧?他們多是下人,如何能與主家同席過年?況且還有兩位師伯在靜心別院…”
林天恒卻笑了笑,打斷了他:“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夫知道,你這孩子向來不太在意那些繁文縟節,對身邊人也是極好的。
既然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老夫這點心胸還是有的,你放心,不會讓你難做的,大家同桌而席,也沒什么的,你那兩位師伯,若是愿意賞光,也一并請來。他們都是隱龍山的世外高人,能來我林家,也是我林家的榮幸。”
這番話,說得誠懇而坦然。
林天恒是真心將李成安當成了自家人,甚至愿意為了他,改掉一些尊卑有別的規矩,在這種傳承已久的世家,規矩不是說改就能改的,林天恒的這份接納和包容,讓李成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臉上露出真心的笑容,不再推辭,躬身一禮:“既如此,小婿就厚顏叨擾了。多謝岳父大人盛情!”
見他答應,林天恒也捋須而笑,顯得很是開懷。
李成安眼珠一轉,又笑道:“岳父大人,既然年節都要一起過了,眼下我那宅子確實還沒完全收拾妥當,仆役也生疏…要不,小婿今晚就暫時在府上借宿一宿?也省得來回折騰。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