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既有對另外三個遠(yuǎn)在中域,如今音訊漸少的弟子的思念,也有對他們選擇道路的默許。
他緩緩道:“他們…有自已的路要走。為師所學(xué)有限,能幫他們的不多。中域天地遼闊,機(jī)緣與風(fēng)險并存,或許…對他們而言,那里才是更廣闊的舞臺。”
他話鋒一轉(zhuǎn),目光如炬地看著劉淵:“倒是你,今日前來,恐怕不只是探望為師這么簡單吧?可是遇到了什么難決之事?說吧,到底出了何事?讓你在年節(jié)之時,還特意跑這一趟。”
劉淵神色一正,從懷中掏出一個薄薄的的冊子,雙手遞了過去:“老師,這是昨日,中域的天啟朝廷派密使送來的。”
宇文拓接過冊子,拆開封口,展開細(xì)看。
冊子上并未有多少文字,只是一份詳細(xì)的禮單,后面附帶著一些隱晦的承諾。禮單上的內(nèi)容,即便是以宇文拓的見識,也不禁微微動容——金銀珠寶、珍稀藥材、精良兵器甲胄…林林總總,價值驚人。
“果然是中域大國,好大的手筆。”宇文拓合上冊子,語氣聽不出喜怒,“東西,你都收下了?”
劉淵搖了搖頭,眉頭微蹙:“學(xué)生思慮再三,拿不定主意,所以才來請教老師的意思。天啟此舉,顯然是意有所圖。
收了,便等于承了他們的情,將來恐受制肘,如今李成安在天啟鬧的這么大,他們最終的想法恐怕還是在大乾!
若是不收…又恐惡了天啟,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更何況,這畢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和資源,對大康而言,確實…至關(guān)重要。”
宇文拓看著弟子猶豫不決的樣子,忽然輕輕一笑:“收下吧。”
“收下?”劉淵一愣,“老師的意思……是要與李成安為敵?與隱龍山為敵?”
他可是知道,自家這位小師妹,都是李成安那位老師幫他們保下來的,而且自已老師的性命,也是李成安救下來的,若是將來與大乾為敵,于情于理恐怕都說不過去。
“為師只是讓你把東西收下,何時說過要與李成安為敵了?”宇文拓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啊,出身太高,從小受的是正統(tǒng)的儲君教育,凡事講究規(guī)矩、信義、權(quán)衡利弊。這固然沒錯,但有時候,你得學(xué)學(xué)李成安那小子…那股子不要臉的勁兒。”
劉淵有些茫然:“不要臉?”
“對。”宇文拓端起茶盞,慢悠悠地道,“東西是他們送來的,送到我們手上,自然就是我們自已的。至于收了東西之后要做什么,怎么做,那是我們說了算,不是他們說了算。
別忘了,你才是大康未來的主人,不是天啟的附庸。他們想用這些東西來拉攏、影響甚至控制我們,那是他們的一廂情愿。”
他頓了頓,繼續(xù)點撥:“你覺得,以李成安那小子的性格和如今的布局,他會放任天啟輕易將戰(zhàn)火和影響力蔓延到大康來嗎?別忘了,大乾才是他真正的根基和軟肋。
他費盡心機(jī)在中域攪動風(fēng)云,難道是為了給自已開疆拓土,他真會讓天啟那位陛下有機(jī)會把手伸到大康來?李鎮(zhèn)剛走,第二天京都就下了那么多旨意,這說明什么?”
“說明大乾未來與中域,勢必有一戰(zhàn),如今李成安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掩人耳目,他在中域的鬧出的風(fēng)波越大,越是沒有人顧及到大乾這邊。”劉淵回應(yīng)道。
宇文拓點了點頭:“沒錯,李成安沒那么傻的,既然他用這一手瞞天過海,那么他比任何人都更不愿意看到大乾周邊,尤其是大康,出現(xiàn)任何不受控制的動蕩,那會直接影響大乾的安危。”
劉淵聞言,眼中光芒閃動,如同撥云見日,瞬間明白了其中關(guān)竅:“老師的意思是…我們收下天啟的好處,但并不代表我們要替天啟賣命,更不代表我們要與李成安為敵。
相反,我們可以利用這些資源壯大自身,同時保持中立,甚至…在關(guān)鍵時候,或許還能幫上李成安一手?”
宇文拓贊許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一點虛名和可能的‘面子’問題,換來這么多真金白銀和實實在在的好處,這筆買賣,終究是不會虧的,李成安那小子蜀州用的那些兵器,你不是一直想要嗎?大大方方跟他談就是了,那小子的脾性,會給的!
到時候兵器有了,錢也有了,至于將來如何…局勢瞬息萬變,誰又能說得準(zhǔn)呢?重要的是,我們始終要掌握主動,而不是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將來打起來,也有李成安頂在前面,如果他都輸了,我們掙扎也沒用。
可如果他贏了,對大康而言,恐怕就是一本萬利了!你要清楚,李成安在中域,只能算一個外人。”
“學(xué)生明白了!多謝老師指點!”劉淵豁然開朗,心中疑慮盡去,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
師徒二人就大康國內(nèi)的一些政務(wù)和年后安排簡單的聊了聊,氣氛融洽。
不久,宇文雪親自來請,說飯菜已經(jīng)備好。宇文拓和劉淵便移步膳廳,享用了一頓雖不奢華卻異常溫馨的家宴。
席間,宇文雪活潑靈動,不時為父親和師兄布菜,講述著自已學(xué)廚的趣事,引得宇文拓和劉淵開懷大笑,暫時忘卻了外界的紛擾與算計。
飯后,劉淵又陪宇文拓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告辭離開國師府,返回東宮。
然而,剛踏入東宮大門,劉淵就愣住了。
只見東宮前殿一片忙碌景象,許多內(nèi)侍和宮女正在小心翼翼地將一摞摞厚厚的文書、卷宗從書房、值房等處搬出來,裝上幾輛停在院中的平板車。
“這是干什么?”劉淵眉頭微皺,叫住了身邊一名匆匆走過的內(nèi)侍。
那名內(nèi)侍見是太子,連忙停下腳步,躬身行禮,臉上帶著一絲惶恐,又有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回稟殿下,是陛下的旨意。陛下說,所有的奏章文書,送往御書房批閱之后,還要再送來東宮給您過目,實在是太過繁瑣,往來不便。
所以…陛下下旨,將殿下日常處理政務(wù)所需的一應(yīng)文書卷宗,還有您慣用的印信、文具等物,全部搬到御書房去。從明日起,殿下…您就直接去御書房處理政務(w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