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佟顯然是猶豫了，窩進額娘的懷里，好半天沒出聲，毓溪靜靜地等著，直到閨女很輕地說了聲：“她們說額娘壞話。”
打從念佟明白自己是側福晉生的起，毓溪從未糾正過孩子的稱呼，也絕不阻攔她們親生母女相親。
可孩子口中的額娘是指哪一位，她也從不會聽茬，此刻就能明白，是有人在說自己的壞話。
念佟很委屈地告訴額娘，因為她在正院吃飽了去西苑玩耍，見著點心果子不饞，有時候怕弘暉吃多了積食，也會阻攔弟弟伸手。
于是西苑的下人，背地里說福晉不讓孩子吃側福晉屋里的東西，說福晉明著大方，背過人卻挑唆親生母女的情分。
這樣的事，在毓溪看來，真真不值一提，可孩子小，小孩子的事都是天大的事，她處置不了、想不明，自然就著急了。
閨女和她阿瑪一樣，從小有兩個額娘，他們父女本該是在這世上比常人多擁有一份愛意，而不該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一直以來，她和胤禛還有李氏皆有默契在，不論李氏在其他事上的品行是否有欠缺，毓溪也從不懷疑她是世上數一數二的好母親。
那么這件事，若成了自己和李氏的矛盾，最終受傷害的，還是念佟。
念佟說著：“我就想，在這兒少吃些，去了西苑就能多吃些，我又不像弘暉，肚皮像個無底洞，什么都吃得下。”
毓溪笑了，親了親閨女說：“這也是一個辦法，可若有下回，就端起大格格的款兒，好好教訓那些嘴碎的奴才，或是當下就向額娘和側福晉告狀。”
念佟紅著眼睛說：“就想少一件事才好，原本誰都沒做錯呀，可是額娘，我不會罵人。”
毓溪心疼極了，摟著閨女說：“不會罵人也不必學，有額娘在，有側福晉在，還有青蓮呢，咱們大格格這樣高貴的人兒，不會罵人不奇怪。”
“他們還說……”
“說什么？”
“說將來弘昀處處都要被弘暉壓一頭，那么費心養著做什么呢。”
毓溪輕輕一嘆：“是額娘不好，光顧著忙外頭的事，疏忽了家里，叫些心思浮躁的奴才，越發沒了規矩。且等一等，等十三叔和十四叔的婚事圓滿了，額娘就帶著你，帶著側福晉一起，咱們好好清理門戶。”
“額娘，是我多事了嗎？”
“怎么會呢，額娘前些日子還對阿瑪許愿，等咱們大格格長大了，就能當家作主，等將來府里的事都交給你，額娘就能賞花聽戲，逍遙自在。”
念佟卻愧疚地說：“可我連這樣小的事，都處置不來。”
毓溪搖頭：“這不是小事，你在乎額娘，也在乎你的母親，這是很大的事，我們大格格心軟善良，敬愛長輩、友愛兄弟，是天底下頂頂好的姑娘。”
孩子眼里，漸漸有了光亮：“額娘，將來弘暉和弘昀長大了，我會好好引導他們，保護他們，不讓外人挑唆他們。弘暉好喜歡弟弟，弘昀也喜歡哥哥，他們長大了，更要相親相愛，互相扶持才好。”
毓溪感慨：“咱們姐姐真是小大人了，說的真好，不止有弘暉和弘昀，將來還會有更多的兄弟姊妹，但是有大姐姐在，額娘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