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風雪漸急,吹得窗欞咯咯作響。孟敬之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漫天飛雪:\"現在的凌家過的很好,有些事不必過于勉強。若是能每年看到這樣的雪,已經很好了!\"
凌酒也跟著站起,恭敬地立在身后:\"先生,晚輩不是這個意思,不管先生扶持什么樣的人,哪怕只是一個乞丐,我凌家也全力支持...
雖然我凌家在偌大中域算不得什么豪門世家,但凌家不會做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先生將來有任何需要,凌家上下都不會有人說一個不字。\"
\"瑞雪兆豐年。\"孟敬之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來年定會有個好收成,不急這一時,來日方長,幾千年了,中域還是這個中域,世家還是那些世家,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這中域的景色,能變一變。\"
凌酒心頭劇震,他自然明白孟敬之這句話的分量,若這老頭真要動手,恐怕會波及整個中域,上到達官顯貴,下到販夫走卒,不會有人逃得過這場變革!他強壓住激動,深深一揖:\"晚輩愿為先生效犬馬之勞。\"
孟敬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墉城永遠是天墉城,做好自已的分內之事,有些事不必急于下場,有需要的時候,老夫自然會開口,這次回來老夫是回師門有些事情,明日就會離開。\"
“多謝先生,凌酒明白。”
今日這短短數句,凌酒也明白了這位先生的意思,先生為他凌家安排了一條最為穩妥的路,不管將來有什么變故,都不需要輕易下場,好好發展自已,積累實力,最關鍵的時候,他自會送凌家一份潑天的富貴。
夜色漸深,風雪稍歇。凌酒親自引著孟敬之與平生穿過回廊,來到一處暖閣。閣內早已備好一席豐盛酒宴,炭火融融,暖意撲面。
\"先生遠道而來,晚輩不敢怠慢。\"凌酒抬手示意,\"略備薄酒,還望先生莫要嫌棄。\"
閣內燈火通明,檀木長案上擺滿了珍饈美味:正中央一只鎏金銅爐,燉著整只雪山參茸鹿筋,湯色如琥珀,香氣濃郁撲鼻;左側一盤\"雪里藏珍\",乃是用冰鎮過的深海鱘魚片,薄如蟬翼,鋪在碎冰之上。
另有炭烤駝峰、清蒸雪蛤、松露煨熊掌、蜜汁火方等數十道菜肴,皆是尋常富貴人家難得一見的珍品。
酒壺用的是琉璃夜光杯,酒液倒入其中,竟隱隱泛著幽藍光澤。凌酒親自執壺,為孟敬之斟滿一杯:\"這是窖藏三十年的'寒潭香',先生嘗嘗可還合口?\"
孟敬之端起酒杯,輕嗅酒香,微微一笑:\"倒是有心了。\"
平生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圓,他雖跟在孟敬之身邊有些年月,也見過不少世面,可這般奢華的宴席還是頭一遭。凌酒見狀,笑著招呼道:\"小兄弟也請入座,不必拘禮。\"
侍者們魚貫而入,奉上熱騰騰的米飯與面點。其中一位侍女手捧玉盤,盤中盛著幾枚晶瑩剔透的餃子,皮薄如紙,隱約可見內餡的翠綠。
酒過三巡,凌酒借著酒意,小心翼翼地問道:\"先生,那個小地方...當真值得您如此費心?何不在中域選一方勢力...\"
孟敬之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目光悠遠:\"因為有趣,所以想試試。\"
凌酒一臉的茫然,愣神片刻。
\"老夫老了,若是這個時候想做點什么,怕是收不了尾咯。\"孟敬之將酒一飲而盡,\"老夫能做的,便是把這個棋盤抬出來,至于將來如何,皆看各自的造化。\"
凌酒連忙點了點頭,難怪先生會讓他凌家不要輕易下場,因為他不是將來的執棋之人,所以他也沒有把握,此時的他,更好奇先生選了一個什么樣的人物,能在這龐大的中域攪弄風云。
窗外,雪又漸漸大了起來,簌簌落雪聲襯得閣內愈發靜謐。
孟敬之放下碗筷,望向窗外:\"雪夜雖美,終究會停。\"
凌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聲道:\"但來年還會再下。\"
孟敬之笑了笑,沒再說話。
宴畢,凌酒親自送二人至客房。廊下風燈搖曳,映照出他眼中復雜的神色。他知道,怕是用不了多久,這中域怕是又要開始不太平了,雖然這個地方,從來沒有安穩過!
五更的梆子剛敲過,凌府上下便已燈火通明。凌酒披著玄狐大氅立在府門前,呵出的白氣在晨光中凝成霜花。府中管事正指揮仆役往馬車上裝載行囊——窖藏五十年的\"寒潭香\",十匣南詔進貢的暖梅蜜餞,還有整張完整的雪貂皮褥子。
\"先生,路上用的炭爐和干糧都備齊了。\"凌酒親自檢查著車轅,\"這匹烏云是去年進貢的良駒,最耐寒不過。\"
孟敬之攏了攏青布棉袍,笑而不語。倒是平生看得咋舌——那馬鞍上鑲的竟是整塊的羊脂玉,轡頭用的深海沉銀在雪地里泛著幽藍的光澤。
城門處,守將早已得了吩咐,見凌家車隊便撤去鹿砦,凌酒執意要送,孟敬之也不推辭。兩輛馬車一前一后碾過新雪,在官道上留下深深的車轍。
\"就送到這兒吧。\"行至十里亭,孟敬之終于叫停車駕,晨霧中,他接過凌酒奉上的暖手爐,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本書籍:\"這個,你留著,沒事的時候看一看。\"
凌酒接過書卷一看,封面上并無書名,他當即一愣。
\"先生,這是...\"
\"沒事多看看吧,對你將來的武道有好些處,這些年凌家雖然有了起色,但這也讓你失了當年的心氣,多看看書,將來未必不能入極境。\"
“多謝先生。”
凌酒深深一揖,過了許久,再抬頭時,孟敬之帶著書童已經上了馬車。晨光穿過雪霧,為十里亭的飛檐鍍上金邊。遠處山巒起伏,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水墨長卷。
\"回去吧。\"馬車內傳來孟敬之的聲音。
車轱轆轉動的聲音漸漸遠去。凌酒立在原地,直到那輛青布馬車變成雪原上的一個小黑點。一旁的管家小聲提醒:\"城主,咱們該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