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筆走龍蛇,時而抬頭細細端詳,時而低頭揮毫潑墨,筆下女子的神韻愈發(fā)鮮活。
“莫動,嘴角再彎一些…對,就是這樣。”李成安輕聲道,目光溫柔。
林傾婉臉頰微紅,依言維持著姿態(tài),輕聲開口,打破了室內(nèi)的靜謐:“早在蜀州的時候便聽說你畫技精湛。在深州時,你便答應(yīng)為我作畫,沒想到回了京都才得空。”
“這一路走來事務(wù)繁雜,一直不得閑,而且這作畫就和做人一樣。”李成安笑了笑,筆下未停,“講究的靜心,作出來的畫才有靈魂,若是別人,敷衍兩下倒是能畫出來,但你不一樣,我希望能作出最好的畫來。”
兩人之間流淌著一種靜謐而親昵的氛圍。
過了一會兒,林傾婉似乎想起了什么,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輕聲問道:“對了,前兩日夜里,城東方向天空炸開的那個巨大‘煙花’,你可看見了?聲響那般大,光芒幾乎照亮了半片天,卻轉(zhuǎn)瞬即逝…那究竟是什么東西?我在天啟還從未見過那般模樣的煙花。”
李成安執(zhí)筆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京都城東的大致方向,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陰霾,但很快便被他掩飾過去。他重新低下頭,繼續(xù)作畫,語氣顯得輕松隨意:
“哦,那個啊…就是一場普通的煙花,蜀州作坊里弄出來的,回頭你若喜歡,再給你弄一場更大的。”
他頓了頓,筆尖蘸了點朱砂,為畫中人的唇瓣添上一抹亮色,看似不經(jīng)意地補充道:“不過那玩意兒費時費力,本來應(yīng)該能弄得更好看些,只是今年著實人手緊張,大家手上的事情多,都太忙了些,就沒有在這上面花費太多功夫,有那個意思也就是了。”
然而,在他平靜的語氣之下,內(nèi)心卻遠非表面這般輕松。今年的六部取消休沐、城防的加強,都在為幾月之后出征北涼作準(zhǔn)備。
但他并不想將這些擔(dān)憂過早地傳遞給林傾婉,只是將這份心思深深埋入心底,臉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專注于眼前的畫作,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guān)。
半個時辰后,畫畢,李成安輕輕擱下筆,嘴角含著一絲滿意的笑意,對著林傾婉招了招手:“傾婉,來看看,可還入眼?”
林傾婉聞言,眼中帶著期待與羞澀,款款起身,走到畫案前。當(dāng)她目光落在宣紙上時,呼吸不由得一滯,美眸瞬間睜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艷。
畫中的女子,一襲淡雅衣裙,外罩雪狐輕裘,依窗而坐。眉眼含笑,顧盼生輝,那神態(tài)、那氣韻,竟與她本人有八九分相似,卻又仿佛被賦予了畫中獨有的靈秀與光華,比真人更添了幾分縹緲出塵的仙氣。
背景的雪景庭院虛化處理,更襯得人如姑射仙子,清麗絕倫。
“這…這…”林傾婉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形容,臉頰飛起紅霞,眼中滿是欣喜,“你把我畫得太美了…我哪有這般好看…”
一旁的紫嫣也好奇地湊過頭來看,頓時發(fā)出一聲低低的驚呼:“天吶!小姐!這畫得…畫得簡直跟仙子下凡似的!看來世子這作畫的手藝還是不錯的,果然是心里想什么畫出來就像什么,真是神了!把我們家小姐畫得比本人還要好看一些!”
她心直口快,說完才覺失言,連忙捂嘴偷笑。
林傾婉嗔怪地看了紫嫣一眼,但眼中的歡喜卻是掩藏不住的。她越看越是喜歡,只覺得這幅畫不僅形似,更捕捉到了她內(nèi)心深處最希望展現(xiàn)給眼前之人的那份美好。
“傾婉本就天生麗質(zhì),我只是將我所見描繪出來而已。”李成安看著她歡喜的模樣,心中也甚是愉悅。
林傾婉小心翼翼地看著畫,越看越喜歡,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開口道:“世子的畫技,怕是冠絕大乾,不知道以后還會不會把別人也畫得這般好看。”
“你多慮了,這天下能讓我這般費盡心思作畫的,絕不會有外人。”
“是嗎?前兩日不是聽說世子在蜀州的時候經(jīng)常為青樓的女子作畫。”
她這話看似隨口而言,語氣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淡淡的醋意。
李成安當(dāng)即一愣,頓時傻了眼:“傾婉,你聽我解釋,那時候我純屬拿她們練手,絕對沒有其他意思,你要相信我!”
“世子爺信嗎?你自已若是相信,我就相信。”她意味深長的回了一句。
李成安有些焦急的狡辯道:“哎呀,傾婉,絕不是你想的那樣,之前我確實偶爾去青樓...”
“真是偶爾嗎?為什么我聽人說你有一半的時間都在青樓?”
“哪個混賬胡說八道污蔑本世子,我拆了他骨頭。”
“王爺說的...世子難道不記得了嗎?”
李成安當(dāng)即一怔,瞬間想了起來,除夕的時候,父王先是去了宮里,大概是喝高了,回王府之后又接著喝了幾杯,嘴上就沒個把門的,說自已小時候如何如何胡鬧,如何讓人不省心,結(jié)果話一多,就不小心把自已逛青樓這破事兒給捅了出來。
當(dāng)時大家都喝的有些醉了,也沒當(dāng)回事,結(jié)果讓林傾婉給聽進去了,李成安心中暗道:見過坑兒子的,沒見過這么坑兒子的,人家爹媽都說自家兒子好,你倒好,說自家兒子逛青樓,哪有這么當(dāng)?shù)模愕戎仡^不讓娘親把你那老骨頭拆了,我都不算你親兒子。
“傾婉,你聽我說。”
“你說啊,我聽著...”
“我...我...我還是完璧之身,不信你派人來查。”
“你是什么身子,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林傾婉臉色羞紅回應(yīng)道。
他頓了頓,腦部神經(jīng)快速運轉(zhuǎn),眼睛瞬間一亮,急中生智的嘆了口氣:“傾婉啊,實不相瞞,我那也是沒辦法,你也知道我修的是純陽心法,這事兒要怪,就怪我那不靠譜的師傅。
就是他親口說的,道門心法不能閉門造車,要多磨練自已的心境,是他安排我去的青樓,他說這叫什么紅塵練心,讓自已的心境更加純粹,避免自已將來被外物所惑,從而在武道上走錯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