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蘇毅沉聲吩咐,“王妃明日啟程返回西月,此行事關重大,可能不太平。你親自跑一趟,從家里挑幾個信得過的人,沿途護送,務必確保王妃安全抵達西月,記住,王妃的安全為上,一切以王妃的安全為重。”
名為阿影的灰衣護衛單膝跪地,聲音毫無波瀾卻斬釘截鐵:“屬下遵命!必以性命護衛王妃周全,完成王爺所托!”
楊采薇看著丈夫安排得如此周密,心中稍安,但離別在即,依舊不舍。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許多這件刺殺之事的細節,直到東方微白,才一起回房歇息了片刻。
次日清晨,一輛華麗的馬車,在數名裝扮普通卻氣息精悍的護衛掩護之下,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天運城,沿著通往西月的官道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晨霧與遠山之間。
......
距離天運城百里之外。
另一輛看起來更為普通甚至有些陳舊的馬車,車轅上坐著一位帶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車夫。
車廂內,正是恢復了白發正在閉目養神的李成安,以及帶著幾分昨夜震撼與興奮余韻的何俊杰。
馬車并未直接北上返回天啟城方向,而是選擇了一條略顯偏僻需要繞行的道路。
走了約莫大半日,道路愈發崎嶇,兩旁山林漸密。
何俊杰看著窗外與來時不同的景致,忍不住低聲問道:“世子,我們回天啟,為何要專程繞這條遠路?似乎……并非捷徑。”
李成安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冷意,語氣平淡:“繞個路,順便,解決一些礙眼的跳梁小丑,免得他們總在背后搞些小動作,擾人清靜。”
“跳梁小丑?”
李成安微微一笑:“過兩日你就知道了!”
三日后,馬車距離天啟城越來越近。
李成安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他再次俯身,從座位下拖出了那個黑漆木箱,打開,取出那支“狙擊槍”,動作熟練地檢查了一遍,然后遞向何俊杰。
“一會兒,你動手。”李成安的語氣不容置疑,“大白天的,我若親自出手,動靜太大,而且這里人多眼雜,也容易暴露我行跡,你正好也再練練手,熟悉一下這玩意兒在不同環境下的應用。”
何俊杰一愣,連忙接過沉甸甸的“狙擊槍”,心中卻滿是疑惑:“世子,我們這是…又要去打誰?難道前方有伏兵?”
李成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殺意一閃而逝:“殺幾個不知死活的土匪。”
“殺…土匪?”何俊杰更懵了。
什么樣的土匪,值得自家世子如此大動干戈,甚至動用這等秘密武器?而且,世子怎么會提前知道這里有土匪?
他還沒來得及細問,馬車忽然緩緩停了下來。
前方隱約傳來了兵刃交擊的鏗鏘之聲呼喝怒罵,以及凄厲的慘叫聲。
車夫隔著簾子低聲道:“世子,前方約一里處,有些狀況。一伙黑衣人正在圍攻一支商隊,雙方都有高手,打得很激烈,道路被堵住了。”
何俊杰當即撩開車簾一角,遠遠望去。只見前方道路轉彎處的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果然正在上演一場血腥廝殺。
一方是約莫七八名身著統一黑色勁裝,戴著黑巾蒙面的劫匪,個個身手矯健,招式狠辣,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全都是極境!
雖然大多只是初入極境,但如此數量,已經堪稱恐怖。他們配合默契,正從四面八方圍攻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
商隊的護衛已經死傷大半,只剩下核心圈還在苦苦支撐,被護在中間的,是幾輛裝飾華貴、卻已布滿刀痕箭孔的馬車。
馬車前方,站著兩名約莫三四十多歲衣著華貴但此刻已沾滿塵土血污的中年男子,兩人相貌有幾分相似,眉宇間帶著一絲威嚴,此刻卻滿臉焦急與憤怒,正指揮著身邊僅剩的三四名極境護衛拼死抵抗。
那三四名護衛修為顯然更高一些,幾乎都達到了極境中品,其中一位持劍的老者更是劍氣縱橫,修為深湛,勉強抵住了對方兩名黑衣頭目的圍攻。
但黑衣人數量占優,且悍不畏死,商隊的防線已是岌岌可危,眼看就要被攻破。
何俊杰透過馬車的縫隙也看清了前方局勢,尤其是看到那兩名被圍攻的中年男子時,他忽然覺得有些眼熟,再仔細一看,心中猛然一驚!
“世子!那兩位…那兩位好像是…林小姐的兄長?!”何俊杰失聲低呼。
他在通州城為何懷遠辦事的時候,曾數次到新州送禮,既然是送禮,怎么能少得了林家那位執掌戶部的大佬,他在林家曾遠遠見過林傾婉的兩位兄長,林氏家族在朝中地位不低,這兩位雖說沒有在朝為官,但也是在林家手握實權的人物,他絕不會認錯!
李成安放下車簾,臉色冰冷:“沒錯,正是傾婉的大哥林淵和二哥林文博。有人收拾不了我,就尋思在林家身上來找點利息,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我這兩位舅子也是夠倒霉的,這番劫難也算替我背了鍋!我總不能讓人真出了事,回頭傾婉不得找我麻煩!”
他看向抱著“狙擊槍”臉色凝重的何俊杰,淡淡道:“還等什么?還不趕緊去找位置,記住,都殺了,我不需要留活口,速戰速決。”
“不留活口?不用查他們根底?”
李成安搖了搖頭:“不用,隨便他們是誰派來的,將來,他們都要死,根底不根底的,何必去浪費那個功夫,無所謂了,都殺吧!”
何俊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與凜然。
他明白了,這根本不是偶遇的土匪,而是一場針對林家精心策劃的截殺!而世子專程繞路,竟然是為了這一出!
“可他們是極境!屬下恐怕...”
李成安一笑:“有我在,怕什么?他們就是靶子,放心去打!”
“是!屬下遵命!”
何俊杰不再猶豫,抱著長匣,身形如同貍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出馬車,借著路旁茂密的山林和巖石掩護,迅速向側翼一處地勢較高視野開闊且隱蔽的灌木叢潛行而去。
馬車內,李成安重新閉上眼睛,仿佛對外界的廝殺漠不關心,只有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計算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