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的這些日子,家里的事情倒是麻煩你操持了。”李成安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解脫,“既要顧著商行,又要操心這些瑣事,連搬家安置這種事都要你親自來。”
林傾婉微微側過頭,溫婉的眉眼間帶著關切:“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你成天在商行那邊住著,終究不像個家。有個正經宅院,不僅你住得舒坦,將來你父王母妃、還有你師傅他們來了,也好有個安頓。總不能讓他們都住客棧吧,那也太失禮數了,對了,你這次出門,事情…可還順利?”
李成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更密實地擁入懷中,仿佛要將這些時日的思念和風霜都融入這個擁抱里。他低聲道:“順利不順利的,暫且不提,這是家里,只談風月,不談刀兵。”
說罷,他另一只手輕輕一揮,一股柔和的真氣拂過,敞開的房門無聲無息地合攏,連窗戶也悄然閉緊,只留一線天光,將室內映照得朦朧而靜謐。
林傾婉的臉頰更紅了些,卻并未抗拒,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胸前,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依偎。室內溫暖如春,炭火偶有輕微的噼啪聲,混合著彼此漸漸同步的心跳。
接下來的一切,水到渠成。分離的思念,一路的兇險,對未來的籌謀,都在這方屬于他們的天地里,暫時被擱置。
只剩下最原始的溫柔觸碰,耳鬢廝磨,以及靈魂交融時的戰栗與慰藉。
......
一個時辰后,天色已近黃昏。
林傾婉坐在梳妝臺前,李成安站在她身后,手中拿著一柄玉梳,動作有些笨拙,卻異常輕柔地為她梳理著方才略顯凌亂的青絲。
銅鏡中,映出兩張容光煥發的臉龐,林傾婉眼角眉梢帶著未褪盡的春色與滿足,李成安眼中則是前所未有的平和與溫柔。
“好了。”李成安為她綰好一個簡單雅致的發髻,插上那支素銀簪,又從妝匣里挑了一朵小小的淡黃色絨花為她簪上,端詳片刻,滿意地點點頭,“我家傾婉,怎么打扮都好看。”
林傾婉對著鏡子看了看,抿唇一笑,眼中柔情似水。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皺的衣裙,柔聲道:“天色不早,我該回去了。不然父親那邊又該擔心了。”
“我送你。”李成安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正好,此次出門,正好也有些事,需要跟岳父大人當面聊聊。”
兩人攜手出了主院,天空中不知何時又飄起了細雪,春桃和秋月早已備好了斗篷和暖手爐候著。見二人出來,連忙上前伺候。
李成安為林傾婉仔細系好斗篷的帶子,自已也披上一件玄色大氅,兩人便并肩出了新宅,朝著不遠處的林府走去。
冬日的傍晚,天色暗得快,街道兩旁已有店鋪早早掛起了燈籠。兩人并肩而行,身影在燈火下拉得很長,偶爾低聲交談幾句,氣氛溫馨而寧和。
不多時,便到了林府氣派的大門前。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兩人一愣。
只見林府門口頗為熱鬧,林家三少爺林小龍,正頂著一對醒目的黑眼圈,氣急敗壞地想要往外沖,卻被府內大管家林策死死拽著胳膊。
林策苦著臉,一邊攔一邊勸:“哎喲我的三少爺,您可不能出去啊!老爺吩咐了,您今兒的課業沒完成,哪兒也不準去,就在府里好好待著!您要是跑了,老爺知道了,老奴這身骨頭可經不起敲打啊!”
林小龍奮力掙扎,嘴里嚷著:“林叔!你放開我!我就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就回來!我保證!”
而在大門外不遠處,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抱著手臂,樂呵呵地看著這一幕,正是楚逸云。
他看到李成安和林傾婉走來,眼睛一亮,連忙揮手打招呼:“見過世子!見過林姐姐!你們來得正好!”
李成安和林傾婉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李成安走上前,問道:“小龍,林管家,你們這是唱的哪一出?”
林小龍一見到李成安,如同見了救星,立刻大喊起來:“姐夫!姐夫救命啊!我爹把我關在家里好幾天了,悶死我了!我就想出去找楚胖子喝杯茶下盤棋,林叔死活不讓!”
林策連忙向李成安和林傾婉行禮,苦笑道:“世子,小姐。不是老奴不通融,實在是老爺有嚴令,三少爺這幾日必須把課業做完,不得外出,特別是少跟楚公子鬼混。”
李成安看向楚逸云,楚逸云聳聳肩,一臉無辜:“世子,這事兒真不怪我,我們沒鬼混,都是一些風雅之事。”
李成安明白了,多半是小龍跟這胖子出去玩兒,去的地方有些不太正經,被岳父林天恒知道了,想要嚴加管教林小龍。
他看了看一臉哀求的林小龍,又看了看盡職盡責的林策,沉吟了一下。
“林管家,今日天色已晚,小龍今天想必也學的差不多了?這樣,你先放開他,讓他去吧,有時候學東西,也不一定要在家里。而且一味的學,沒什么好處!”
李成安對林策道,“至于岳父大人那邊,一會兒我親自去解釋,不會讓你為難。”
林策聞言,猶豫地看了看林傾婉。
林傾婉微微點頭,溫聲道:“林叔,聽他的吧。父親那邊,自有我們擔著。”
有世子和自家小姐發話,林策這才松了口氣,松開了手,但還是不放心地囑咐:“三少爺,您可一定要說話算話,早點回來!”
林小龍如蒙大赦,歡呼一聲,拉著楚逸云就要跑,還不忘回頭喊道:“謝謝姐夫!謝謝姐!我保證早些回來!胖子,風緊,扯呼!”
看著兩人勾肩搭背跑遠,李成安笑著搖了搖頭,對林傾婉道:“看來岳父大人對小龍的管教,確實挺嚴的。”
林傾婉無奈一笑:“他就那個性子,父親若是不管,將來怕是擔不起大任。你看他像不像你以前?總喜歡去一些風雅之地?”
李成安一愣:“我那是紅塵煉心,他是貪玩兒,本質是不一樣的,好了,還是先進去吧,莫要讓岳父大人久等了!”
林傾婉一笑,也不點破,兩人也不再耽擱,徑直進了林府,李成安直接被引到了林天恒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