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映得父子二人的影子在墻上忽長忽短。李成安拾起密信,沒有打開,他眉頭漸漸皺起:\"父王知道娘親身子的事情...\"
\"你這是在放屁。\"李鎮沉聲道,\"你娘是為父的枕邊人,瞞得住一時,瞞不住一世,為父怎么可能像個傻子一樣全然不知。\"
“那娘親修煉那不完整的武學?父王當初沒有攔著?”
李鎮的眼神驟然銳利,手中的茶盞\"咔\"地一聲出現一道裂紋:\"開始的時候的確不知道,到后來發現她身子有些不對,想攔的時候,已經晚了!\"
書房內的燭火猛地一晃,映得他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為父這些年想了很多辦法,但是依然沒有太好的結果,你還是先看看消息吧...\"
李成安握緊密信,緩緩打開,片刻之后,眼中閃出一絲詫異:\"天啟陳家,為何會在這個時候來送這么大一個禮...\"
\"人家賣王府這么大個人情,自然不是為了你娘。\"李鎮的聲音低沉如雷,\"那便只能是為了你,這李家,除了你,你覺得還有誰有那么大的能耐,讓她這樣的人不遠萬里來京都。\"
窗外一陣夜風襲來,吹得案上燭火搖曳不定。父子二人相對無言,唯有茶香在沉默中漸漸彌漫。
良久,李鎮重重嘆了口氣:\"你那位神通廣大的老師,也不知道在中域給你留了多大一個棋盤,讓這位身份尊貴的大小姐親自跑來送這么大個人情,再加上蜀州這邊來了個極境,為父心里不放心你,自然要先回蜀州看看。\"
李成安心中一暖,緩緩抬頭,恭敬的行了一禮:\"多謝父王!\"
\"少來這套,你是我李鎮的兒子,我不來看看,總不能讓你娘千里迢迢跑一趟。\"李鎮目光深沉,\"倒是蜀州這位,你打算如何應對?\"
\"父王,孩兒是老實人,自然老實應對。\"李成安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鋒芒,\"不管老師想做什么,至少他不會害我,他若要害我,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至于蜀州這位,孩兒明日先見見再說吧。\"
李鎮瞪了他一眼,卻難得沒訓斥,只是嘆了口氣:\"中域的水太深。為父只是不想你牽扯進去...\"
李成安嘴角揚起一抹從容的笑意,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父王,您還記得我十歲那年,您教我下棋時說過的話嗎?\"
李鎮眉頭微挑:\"什么話?\"
\"棋局再險,也要落子無悔。\"李成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月色,\"如今這個局勢,已經不是我們說了算的,孩兒既已入局,自然也不會畏首畏尾。\"
他轉身時,燭光映得眼中似有星火躍動:\"中域確實很強大,能人也多,可孩兒未必會輸給他們,我可是您一手帶大的兒子,吳王府這些年可從來沒怕過誰,以前不怕,現在不怕,將來更不會怕。
路都是人走出來的,江山都是用人命打下的,孩兒如今已經長大了,不管多難的局面,都有能力去面對,請父王莫要擔憂。\"
李鎮凝視著兒子挺拔的身影,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年輕時桀驁不馴的自已。他忽然大笑一聲,重重的拍在李成安的肩上:\"好!這才是我李鎮的好兒子!\"
他笑聲震得案上茶盞輕顫,李鎮一把抓起茶壺仰頭痛飲:\"走,跟為父出去一趟!\"
“父王,現在嗎?已經很晚了,若是不急,要不等明日再去?”李成安面露疑惑道。
李鎮擺了擺手:“你娘一個人在京都,陛下那邊的壓力也大,我不能在蜀州待太久,這次回來見你,就是要把蜀州的有件東西交給你,如今你要和中域的人對弈,有這東西,也方便一些,交給你之后,明日,為父便會回京都。”
“什么東西這么重要?”
“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成安點了點頭:“行,那孩兒這就去準備馬車。”
“都是練武之人,坐什么馬車,都到了一品了還馬車,就好好跟為父走走。”李鎮毫不客氣的說道。
說完,便徑直走出房門,李成安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夜風呼嘯,兩道身影如鬼魅般掠過蜀州城墻,在月色下疾馳。李鎮身形如龍,每一步踏出都在數丈之外,玄色蟒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李成安緊隨其后,青衫翻飛,足尖輕點樹梢,驚起幾只夜棲的飛鳥。
\"父王,咱們這是去哪兒?\"李成安傳音問道。
\"別多問,跟緊便是!\"李鎮頭也不回,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二人一路向西,穿過密林山澗,約莫一個時辰后,眼前豁然開朗——群山環抱中,一座古樸的山莊靜靜矗立。山莊外墻爬滿青藤,門匾上\"藏鋒\"二字蒼勁有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李鎮在山莊門前停步。
\"這是...\"李成安瞳孔微縮。
\"這是為父給你在蜀州留下的底牌。\"李鎮沉聲道,率先走了進去,\"隨為父來。\"
山莊內。夜風拂過,滿園桃花簌簌而落,粉白花瓣飄散在青石地面上,回廊兩側,新抽的翠竹在燈籠映照下泛著瑩潤光澤,竹葉上的露珠滴落,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都出來吧,見見你們的新主子。”
山莊內燈火驟亮,數十道身影從各處現身,整齊列隊。為首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單膝跪地:\"屬下參見王爺!\"
李鎮微微頷首:\"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目光齊刷刷望向李成安。月光下,這些人的氣息沉穩如山,眼中精光內斂——竟無一不是一品高手!
李成安倒吸一口涼氣。眼前這等場景,四十位一品,這等力量,足以橫掃整個大乾的江湖,他著實沒想到自已這位父王居然在蜀州還藏著這么強大的一支力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大乾培養這樣一支力量,需要多大的代價!
武道之路有多難,他心知肚明,就算是陛下,手里也絕對不可能有這么多一品,他不知道自已這位父王從哪兒找來這么多武學天才,而且眼前這些人,渾身殺意凜然,顯然不是一般的一品,而是殺出來的一品。
\"這是藏鋒衛。\"李鎮負手而立,\"也是為父半輩子的心血。如今,就交給你了。\"
李鎮指了指為首的中年人:“他叫影,他們不認信物,只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