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天璇、天璣...\"李成安口中念念有詞,腳下踏著玄妙步法。
晨霧中,他的身影時隱時現(xiàn),竟在青石板上留下七個淺淺的腳印。
明心突然一棍子抽在他小腿上:\"停!\"
\"哎喲!\"李成安一個踉蹌,\"大師兄你干嘛?\"
\"天權(quán)位踏錯了三寸。\"明心用竹棍在地上畫了個圈,\"這里才是正位。\"
李成安不服氣地撇嘴:\"咱又不是造原子彈,至于要那么精細嘛?師傅不是說了這步伐就是的變嘛。\"
明心也不廢話,突然身形一閃。只見七道殘影同時出現(xiàn)在院中七個方位,每道殘影都保持著不同的起手式。
\"這...\"李成安瞪大眼睛。
\"師傅說的沒錯,七星步的確在于變。\"明心收勢而立,\"但是你現(xiàn)在最基礎(chǔ)的步伐都不對,你拿什么變?正如山下村民建房,根基錯了,上面怎么補都不會結(jié)實,你明白嗎?\"
李成安咽了咽口水,突然正經(jīng)起來:\"請大師兄指點。\"
明心滿意地點頭,從懷中取出七枚銅錢,隨手一拋,銅錢精準地嵌入青石板,排列成北斗七星狀。
\"今日先練基礎(chǔ)步。從開陽位到搖光位,來回百遍。\"
\"百遍?!\"李成安哀嚎。
明心已經(jīng)優(yōu)哉游哉地坐在石凳上,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小零嘴兒吃了起來:\"開始吧。錯了重來。\"
日頭漸高,李成安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一到飯點兒,還得去做飯,這里他可不是高高在上的世子,該擺譜是肯定要挨揍的。
到了第二日。
李成安忽然福至心靈,閉目凝神,當他再次睜眼時,腳下步法陡然一變,竟與自已大師兄所演示的有了七八分神似!
七步踏完,院中突然卷起一陣清風,七枚銅錢同時震顫,發(fā)出清越的嗡鳴。
\"好!\"明心難得露出贊許之色,\"總算有點樣子了。\"
李成安這兩日挨了不少竹棍,可他沒有絲毫怨言,他身子雖說高貴,出身便是王府,但他靈魂卻有著幾十年底層掙扎的經(jīng)歷,他比誰都明白一句話,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哪怕是再如何的天才,還是得練,而且大師兄也是為了自已好。
明心笑而不語,只是將竹棍往肩上一扛,聲音再度想起。
\"明日你就該離開了,關(guān)于七星步,我能教你的都教了,以后去了京都,多練,不要懈怠。\"
李成安一臉正色道:“大師兄,我要多待幾日,等練的差不多了再走?!?/p>
明心回過頭來:“明日你必須走,王妃前些日子派人來交代了,你這性子不會老老實實趕路,在路上肯定會耽擱,若是耽誤了時間,對你不好,所以你明日若不走,我就把你踹下山去。”
說完飄然而去,留下李成安一人在院中,喃喃自語:“娘啊,你都干的什么個事兒啊,你又不是徐驍,安排那么多干嘛啊。”
第三天清晨,李成安早早地起了床,將行李收拾好。
他來到道觀的院子里,經(jīng)過這兩天大師兄的指點,他明顯感覺到自已的步伐有了很大的精進,若是現(xiàn)在躲大姐,便不會那么吃力了。
明心走了過來,看著李成安,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小師弟,你進步很大,你比師兄更適合練武,但是奈何你卻出身在皇家,你要記住,修煉之路沒有盡頭,回去之后,不要懈怠?!?/p>
李成安走到明心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謝大師兄,師弟明白?!?/p>
明心拍了拍李成安的肩膀:“好了,別婆婆媽媽的,下山去吧,我就不送你了,讓無塵送你吧,切記,遇事莫逞強,自已的命比什么都重要?!?/p>
李成安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朝著山下走去,心中還想著師兄為什么會說如此莫名其妙的話。
無塵蹦蹦跳跳地跟在李成安身后,手里還攥著李成安給他帶的糖人,走到半山腰時,李成安停住了腳步開口問道。
\"小無塵,這次回來沒看見二師兄,二師兄今年可曾回來過?\"
\"回來過,年初的時候二師叔和祖師都回來過一趟。\"無塵歪著頭回憶道,\"但二師叔這次回來臉色很不好看,有一天晚上還和師祖大吵了一架,吵架之后的第二天就走了。\"
“知道二師兄去哪兒了嘛?”
無塵乖巧的搖了搖頭:“師侄問過,他只是說去打架了,打完了再回來?!?/p>
李成安點了點頭,也沒多問,當他走到山腳下時,忍不住回頭望去,只見明心依然站在道觀門口,靜靜地看著他。
千里之外的遼州。
山間的薄霧還未散去,一道矯健的身影在崎嶇的山路上疾馳,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一襲深藍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長劍,長劍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突然,陳靜虛腳步一頓,右手死死握在了劍柄上,前方霧氣中,一個身著灰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鬢角已見斑白,眼神卻銳利如鷹。
\"陳靜虛,老夫在此等候多時了。\"中年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玄天劍譜》乃我派鎮(zhèn)派之寶,今日必須物歸原主。\"
陳靜虛冷笑一聲:\"之前比武說的很清楚,輸了的人,就得把劍譜拿出來,你輸了不想給,我自然自已來拿,有什么問題?\"
中年人面色一沉:\"你道門功法無數(shù),為何偏偏盯著我派的劍譜不放,此乃我派鎮(zhèn)派之寶,今日若不交出劍譜...\"
\"怎樣?\"陳靜虛右手已握上劍柄微微一拔,眼中戰(zhàn)意漸濃,\"不服就再打。\"
\"狂妄!\"中年人怒喝一聲,腰間長劍已然出鞘,劍光如虹,直取陳靜虛咽喉,這一劍快若閃電。
陳靜虛身形急退,長劍橫擋,\"鐺\"的一聲脆響,火花四濺。他借力后翻,穩(wěn)穩(wěn)落在三丈外的巨石上。
陳靜虛見中年人仍不死心,眼中寒光一閃,他緩緩將長劍橫在胸前,劍身映著晨光,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芒。
\"既然你執(zhí)意要打,那就讓我再領(lǐng)教領(lǐng)教你的高招。\"
話音未落,陳靜虛身形驟然暴起,這一次,他不再保留,七星步全力施展,整個人化作七道殘影,從不同方位攻向中年男子。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于耳,中年男子連連后退,額頭已見汗珠,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的實力竟如此強橫,突然,陳靜虛劍勢一變,由快轉(zhuǎn)慢,長劍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看似緩慢,卻讓中年人生出避無可避之感。
轉(zhuǎn)瞬之間,劍勢已成,長劍帶著開天辟地之勢,直劈而下,劍鋒在中年人咽喉前三寸處戛然而止,陳靜虛收劍而立,氣息平穩(wěn)如初。
\"承讓。\"
說完便匆匆離去。
中年男子呆立原地,手中斷劍\"當啷\"一聲落地。
良久,他才苦笑道:\"這道門果然名不虛傳。\"
一處山頭,陳靜虛緩緩停住腳步,眼神落在西南方向,輕聲自語:“小師弟,你要慢一些,再等等師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