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不大，除了一張雙人床，就只有一張缺了腿的桌子和一把椅子。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墻角的墻皮鼓起一個個大包。
李東野把包放下，轉身去把窗戶推開。
“那什么……”他背對著林卿卿，撓了撓后腦勺，“今晚咱倆擠擠？我睡地上。這天兒也不冷，我把大衣鋪地上就行。”
林卿卿正坐在床邊整理東西，聽見這話，手里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頭看著李東野。
“四哥。”
李東野慢慢轉過身，裝傻：“咋、咋了？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弄點熱水泡餅吃。”
林卿卿搖搖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一個頭，得仰著臉才能看清他的表情。她伸出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袖。
“地上涼。”她聲音很輕，像是羽毛刮過心尖，“而且這地板也不平，怎么睡？”
“沒事，我皮糙肉厚的……”李東野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卿卿打斷了。
林卿卿用水汪汪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四哥……我怎么才發現，你這么能裝呀！”
李東野愣了下，隨即氣笑了。
“行。”他一把反握住她的手，“那我就不裝什么正人君子了。”
經歷了這么多事，林卿卿也看開了，心里也通透了，不再畏畏縮縮。
她伸手想去解李東野的皮夾克扣子，想著他趕了一路的路，幫他松松勁、歇口氣。
皮夾克還沾著夜里的涼氣，李東野卻猛地攥住了她的手，掌心燙得厲害，指腹上的薄繭蹭得林卿卿手背發癢。
他低頭定定地看著她，喉結使勁滾了一圈，一俯身就咬住了她的嘴唇。
這哪兒是什么溫柔的親法，力道急沖沖的，像是要把趕路的累、離家的慌，還有那種終于能安安穩穩獨占她的歡喜，全都借著這個吻倒出來。
林卿卿被他親得渾身發軟，渾身沒力氣，只能下意識地攀著他的肩膀撐著身子。
“唔……”
一聲細碎的悶哼剛從她喉嚨里溢出，倆人剛碰到床，那張缺了腿又被墊起來的木床就發出一聲“吱呀”的慘叫。
這聲響在靜悄悄的夜里格外清楚，林卿卿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推了他一把，喘著氣說道：“床……床要塌了。”
她臉頰紅得厲害，一雙眼睛濕漉漉的，滿是慌亂。
“塌了就給他賠張新的，怕啥。”
李東野滿不在乎，單手撐在林卿卿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里的占有勁兒藏都藏不住。
他覺得自已要瘋。
在家里，哪怕是再親密的時候，隔壁總有人。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林卿卿不是他一個人的。
甚至那次在房頂，雖然瘋狂，但也充滿了偷……的倉促。
可現在不一樣，這破招待所里，就他們倆，沒人來打擾。
“卿卿。”
李東野低著嗓子喊了她一聲，手輕輕落在她腰上，隔著衣裳按住她，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今晚你是我的，就只是我一個人的。”
他沒等林卿卿應聲，低頭就埋進了她的頸窩，牙齒輕輕在她細嫩的脖子上蹭了蹭，留下幾個淺淺的紅印子，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裳滲進來，力道收得很緊，卻又刻意克制著。
林卿卿仰著頭，手指不自覺地插進他硬邦邦的短發里，身子輕輕發顫。
李東野很快就不滿足于這樣的親近，直起身解開自已的皮夾克，又伸手去解林卿卿布褲子的系帶——那褲子就是最普通的系帶款，他急著動手，反倒搗鼓了半天才解開。
“抬腳。”
他拍了拍林卿卿的大腿，語氣里帶著幾分痞氣，還有點不耐煩。
林卿卿乖乖地抬起腿，李東野拽著褲腿往下褪，可這姿勢實在別扭，他站著彎腰夠不著褲腳，蹲著又使不上勁，索性單腿跪在地上，把林卿卿的一只腳架在自已膝蓋上，先幫她把鞋襪脫了。
那截腳踝白得晃眼，握在手里細得仿佛輕輕一使勁就能捏碎，李東野心里那股又想疼又想逗弄的勁兒涌了上來，低頭在她腳踝骨上輕輕親了一口。
換另一條腿的時候，他沒穩住重心，“咚”的一聲，另一條腿也跪了下去。
這會兒的姿勢別提多微妙了。
他雙膝跪在地上，正好卡在林卿卿兩腿中間，林卿卿坐在床邊上，兩只腳垂下來，無措地踩在他的大腿上。
李東野愣了一下。
他在外面向來是橫著走的，這輩子還從沒跪在哪個女人面前過。
他抬起頭，正好撞進林卿卿又驚又羞的眼睛里。
她臉上的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子，腳趾頭緊緊蜷著，想往回縮，卻被李東野一把攥住了腳腕。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眼里的羞澀和無措看得一清二楚，那種軟乎乎的模樣，狠狠撞在了李東野心上。
李東野忽然笑了，笑得帶著點痞氣，還有幾分藏不住的興奮：
“原來卿卿喜歡這樣？”
他說著，沒打算站起來，反倒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雙手輕輕握住她的膝蓋，語氣沉了下來：“別動。”
“四哥，你快起來……”林卿卿聲音發顫，伸手想去拉他，眼里滿是無措和窘迫。
李東野沒動，就低頭看著她，眼里的占有勁兒漸漸淡了些，多了幾分軟意，他伸手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指尖輕輕蹭著她泛紅的臉頰：
“怕什么？今晚就咱倆人，沒人會來打擾你。”
林卿卿看著他眼里的認真，心里的羞澀和窘迫漸漸散了些，乖乖地停下了手，只是腳趾頭還蜷著，臉頰燙得厲害。
李東野看著她這副軟乎乎的模樣，心底的急躁勁兒徹底沒了，慢慢站起身，伸手把她攬進懷里，緊緊抱著。
他抱著林卿卿躺倒在床上，那張破舊的木床又發出幾聲“吱呀吱呀”的響，好在沒真塌。
李東野把她護在懷里，拉過那條帶著點霉味的被子，把倆人裹得嚴嚴實實，手臂霸道地橫在她腰上，半點不肯松開，像是怕一松手，她就會跑了似的。
“睡吧。”
他嗓子啞得厲害，語氣卻軟乎乎的，眼里的那股子橫勁兒徹底散了，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疼惜，“明天還得接著趕路呢。”
這一夜，李東野沒像往常那樣睡在地上，就這么緊緊抱著林卿卿，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心跳，一夜都沒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