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乾皇的荒唐之言,王全也愣了片刻,他著實沒想到陛下還有如此兒戲的一面,驚訝地抬頭:\"陛下,這恐怕不太可能...\"
“為何?”
“一來這不合禮制,不管是朝堂百官,還是世家,他們絕對不會答應;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王爺恐怕也不會答應,陛下若真這么做,王爺怕是二話不說,就帶著家眷回蜀州去了,從此不問朝堂之事?!?/p>
\"是啊,這倒是符合二哥的性子,他才懶得跟這幫人算計來算計去的。\"乾皇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對了,北州關大捷的消息傳出去了嗎?\"
王全連忙躬身回答:\"回陛下,捷報已經傳遍京都。百姓們都在傳頌世子殿下一劍破敵兩萬六的壯舉,茶樓酒肆的說書人更是把世子描繪得如同天神下凡。\"
乾皇輕哼一聲:\"朕要的不是傳遍京都,給朕傳遍天下,朕要所有大乾的人都知道,我大乾如今出了一位新的戰(zhàn)神。\"
“老奴明白,會安排暗衛(wèi)那邊加快一些。”
他踱步到御案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案面,\"還有,讓他們把消息說得夸張一些,就說成安一劍破甲十萬,乃是我大乾最年輕的一品,最有希望成為我大乾未來第二位極境,到時候我大乾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王全聞言一驚:\"陛下,這...會不會...\"
\"你也覺得過于夸張了些?\"乾皇斜睨了他一眼,\"越夸張越好,朕就是要大乾的百姓知道,成安是我大乾未來的希望。\"
\"老奴覺得。\"王全連忙低頭,\"世子如今畢竟年輕...這么大的聲望...\"
\"年輕?\"乾皇冷笑一聲,\"朕當年登基時,比他大不了幾歲。再說...\"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朕就要讓大乾百姓都知道,成安對我整個大乾都至關重要,將來他們若是要殺成安,要看這大乾的百姓答應不答應,民心可用,也省了將來那幫老東西那么多廢話。\"
窗外,暮色漸沉。乾皇望著窗外的風雪,幽幽道:\"范靜山那個老東西不是想造圣嗎?朕給他這個機會,來年春闈,便讓他來主持,那小子在蜀州留下的種子,過了這么多年,如今也該站出來成為他的助力了。\"
王全正要退下,忽聽乾皇又道:\"等等。鄭貴妃那邊...查查是誰把消息傳進后宮的,又是誰讓她來找朕的,鄭家不會做這種蠢事,把人找出來,人頭給他們送回去,想來逼朕,也不看看他有沒有資格。\"
\"老奴遵旨。\"
待王全退下后,乾皇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漸漸亮起的宮燈,低聲自語:\"同為李家血脈,朕怎么就沒有二哥這么好的種呢?難不成世家的血脈不行?也對,二哥家王妃也是小門小戶。看來朕還得再試試。\"
“來人,去告訴皇后,朕晚上去她那里用膳?!?/p>
次日,京都城。
\"聽說了嗎?北州關大捷!\"茶樓里,一個青衫書生拍案而起,\"吳王世子一劍破甲十萬,北涼大軍潰不成軍!\"
\"十萬?\"旁邊賣燒餅的老漢瞪大眼睛,\"我昨兒個聽說是兩萬...\"
\"你那是老黃歷了!\"書生一甩袖子,\"今早最新的捷報,世子殿下那一劍引動天地之威,整個北州關外山崩地裂!聽說連北涼的二皇子都被嚇得尿了褲子!\"
一旁的人們紛紛發(fā)出驚嘆。一位白發(fā)老者捋須道:\"老夫觀邸報所言,世子這一劍已臻武道極致,怕是要成為我大乾最年輕的極境強者了!\"
“若我大乾能再出一位極境,一統天下,怕是指日可待啊?!币幻⑴值闹心耆烁胶偷馈?/p>
雅間內,幾個錦衣公子正圍著說書人追問細節(jié)。
\"世子當時白衣飄飄,站在城頭,一劍揮出,頓時天地變色!\"說書人眉飛色舞,\"十萬大軍啊,就這么灰飛煙滅!\"
\"世子殿下真是天神下凡啊!\"
王家府邸。
王硯川斜倚在軟榻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青玉案幾,桌上的幾份文卷不由讓他微微蹙眉,自從王震離京之后,王家大大小小所有的事情都壓在了王硯川一個人頭上,這段時間他的生活就一個字,忙,徹底的忙,不可開交的忙!沒有任何機會擺爛的機會。
\"青瓷,今日朝堂那邊有消息傳來嗎?\"
身著淡青色襦裙的侍女快步上前,低聲道:\"回少爺,朝會剛結束,消息應該很快會送來,不過京都百姓這兩日都在議論北州關大捷。說是那位世子一劍破甲十萬...\"
\"呵。\"王硯川冷笑一聲,手中的白玉杯重重擱在案上,\"一劍破甲十萬,陛下也為了這位世子聲望也太兒戲了,這牛也是真敢吹,他李成安有這本事,早把北涼打下來了,還用得著等到今天?
不過陛下給這小子這么大的名聲做什么?他將來又不當皇帝,一個閑散世子,要這聲望有什么用?算了,他們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吧,但李成安這次倒也給我們提了個醒。\"
青瓷小心翼翼地續(xù)上熱茶:\"邊關戰(zhàn)事,與我們何干?\"
\"李成安這王八蛋手下還藏著大殺器。\"王硯川瞇起眼睛,\"你說,他那類似陷阱的玩意兒若是埋在咱們家,或者藏在咱們的必經之路上,咱們一家是不是走的整整齊齊,一個都不落下?\"
青瓷眉頭越皺越緊:\"少爺莫要胡說八道,他不會有那個機會的,少爺若是不放心,奴婢再親自檢查一遍!\"
\"那倒不必,家里的安危,老頭子不會這么粗心大意的。\"王硯川起身走到窗前,\"不過這京都還是太危險了,這些日子我是一個好覺都沒睡,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太多了,得想個辦法回江南才行。
對了,老頭子找到了嗎?他說出去避暑避幾天,眼下都快入冬了,這老東西還不回來。這也太荒唐了。\"
“找是找到了?!鼻啻瑟q豫道:\"但是...\"
\"但是什么?\"王硯川轉身,眼中寒光閃爍,\"他還是不回來?告訴他,再不回來,我也不管了,反正這王家又不是我一個人的王家,大哥二哥不是都在嗎?誰家老爹逮著一個兒子坑的?\"
\"老爺說他在定州還有些事要做,希望少爺再扛些日子,若是少爺要回江南也行,老爺在江南給少爺安排了一門親事,此次回江南,剛好可以回去看看...\"
\"什么?!\"王硯川猛地轉身,白玉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幾片,\"這個老東西,什么時候給我定的親事?我怎么不知道?\"
青瓷低著頭不敢看他:\"是老爺此次出門的時候定下的...是江南謝家的嫡女...\"
\"謝家?\"王硯川氣得臉色發(fā)青,\"那個出了名的母老虎?老頭子他想干什么?要我的命不成?\"
“少爺要不再扛些時日?”
“你覺得眼下我還能有別的出路嗎?這家里都是他的人,我跑的了嗎我?”王硯傳無奈的擺了擺手,嘆了口氣:“唉...終究還是本少爺一個人扛下了所有,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