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殺了他?”
劍癡的臉色微變,但眼神中,倒是未曾露出明顯的敵意。
朱無忌點點頭,以劍癡的性格,會反問這一句而不是直接動手,估計對那老頭的死,也并不在乎。
“那你可知,至高神下過禁令,此秘境中,不可殺人。”
劍癡確實無心與他計較,只是如此提醒他道。
“這不對吧,前輩手中殺的人,只怕也不少吧。”
朱無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你說的對,但很多時候,我可殺,你,不可殺。”
劍癡看了回來。
“嗯?”
朱無忌一臉疑惑。
“因為,我不在乎,想來,他們也不敢動我。”
劍癡一副傲慢樣子。
“果然,規則都是用來約束弱者的。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那家伙敢動我身邊的女孩,就注定留他不得。至于那至高神若要找來,便讓他來吧,反正,那群山之巔,我也必然要走上一番。”
朱無忌此刻志得意滿,對未來充滿期待。
“好,年輕人,我很佩服你的膽氣!就沖你方才對我的挑戰,此次仙境之行,我必然要帶上你!”
劍癡對他是越來越欣賞,在此等新秀面前,那等遲暮老頭,又一身重傷,自然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
有了劍癡的帶領,闖蕩仙途的過程尤為順利。
他們一路趕往那中心山頭,等待一番集結,便向著仙境而去。
這些集結來的家伙,都是一方霸主,實力皆是莫測,甚至不需要朱無忌做點什么,便成功打開了那仙境禁制。
步入所謂仙境,周遭處處是靈果靈藥,以這秘境中的獨特姿態生長著。
朱無忌從未見過這么多的好東西,這地方資源的豐富程度,足以他們這些參與者重重分肥,依舊還是取之不竭的狀態。
當然,劍癡此輩的人卻似乎對這些靈藥都無甚興趣,倒是盡數便宜了朱無忌。
異骨在此大肆地吞噬著,從未有過如此歡脫滿足的狀態。
而劍癡他們,之所以苦苦來此,據說是在尋那遺落世間的仙兵。
奇怪的是,他們闖蕩這仙境之中未受到任何的阻隔,仿佛真的闖入到仙家的私庫,其中的寶物任由他們取拿一般。
一路所行,眾人皆有所獲,而劍癡,終于也找到了他夢寐以求的仙兵。
那是一柄斷劍,劍刃已不知如何斷去,但雖是斷劍,其上所體現那歲月的古樸,依舊蘊含著無窮的劍意。
劍癡的修為,或許已登臨到另一重極境,單純的吸納能量已經無法滿足他,現在的他,在追求劍道的極,所以,旁人看來的破劍,在他眼中,便是千金難換的至寶。
而在這仙人的武庫中,朱無忌他們,卻是得到了在常人看來,更好的東西。
那一地橫陳的極境兵器,隨便帶走一件,都是可以叱咤外界的存在,而此地,竟然遍地都是。
不得不感嘆,這昔日洞府的主人,是多么的財大氣粗。
朱無忌為自己挑了一雙锏,現今的他無法像劍癡那般追求極致的劍意,只能以自身洶涌的能量,再結合這雙锏的神威打擊敵人。
兩相結合下,他自信,哪怕此刻遇到大乘中期的修士,也能勉力一戰,不落下風。
若非能帶的實在有限,他真的想將這整座洞府搬空。
但饒是如此,出洞之時,他也算是收獲了足夠的資源,足以讓他心滿意足。
此刻,他吞吃的靈藥靈果不計其數,背上負著那仙兵雙锏,腰上挎著撿來的丹藥葫蘆,其中起碼遺留了小半葫的丹藥,各種神效,都沒時間一一試探。
如今的他,真切感受到了,俯瞰天下的感覺。
仙境出來,朱無忌與那劍癡告別。
劍癡新得寶劍,自然也忙著試劍,無暇與他多說什么,不過,臨走之時,卻是特意交代了一句。
“小子,若想走得更遠,此地的能量,還是少用為宜。”
他如此說畢,便匆匆離去,獨留朱無忌摸不著頭腦,朱無忌品了品,想來他的意思是能量吸納太過容易,不利于根基的鞏固。
但他又何懼這個問題,他體內那顆異骨金丹,天下何等元素它不是來者不拒,它的運轉已替自己提純了能量,故而此慮,根本不足為重。
朱無忌渾不在意,反而是感受著體內那已然隱隱將要突破新境界的能量,躍躍欲試起來。
他需要更多的戰斗。
于是,他再度登峰而上,力掃七山,不斷挑戰,無一落敗。
這一路斬兇獸,戰修士,一時風光無限,聲名也漸漸在這群山之中顯赫。
這群山之中,傳統的一輪秩序和等級早已確定,唯有那些不甘者尚在苦苦掙扎,而他這個后起之秀,忽然之間頭角崢嶸,自然尤其吸引別人的注意。
不過,他下手頗狠,也未曾留甚名諱,故而那些人,尚未得知他的具體信息。
但被注意到后,那些蟄伏在暗中的人,便開始躁動起來。
他的身邊,也開始多了許多的試探。
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起碼有三股勢力,在摸他的底,至于一些散戶,亦是數之不絕。
這些人尚未看透他,一時不曾輕舉妄動,同時令朱無忌奇怪的是,他現在這般矚目,從前在胡狐海港那些熟人,卻尚未有人注意到他。
至少,目前還無人找來。
這讓他頗為驚惶,不由的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來。
想來想去,他索性主動出擊,一番打探下,找到了田狗那座峰。
那座峰資源也頗多,聽說田狗現在成了此峰之主,聲名鵲起,頗為氣派。
方踏入峰中,便閃出來幾個路衛,攔住朱無忌和阿暮的腳步。
“道友留步,此峰有主,也不刁難,若想過去,留些藥果便可。”
幾個人明晃晃地收起了過路費,朱無忌看向他們,卻兀自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
“我若不給呢?”
他一副挑釁模樣,故意激怒了那幾人,那幾人遲遲反應過來,試探著問道:
“那,要不,請道友繞個道走?”
幾人摸不清他的虛實,一時還算客氣。
“如果我非要過去呢?”
朱無忌故意找茬。
“劈他!”
眾人頓怒,舉刀劈開,片刻之后,卻是個個躺得橫七豎八,哎呦痛呼不斷。
“誰!誰敢欺凌我天園峰弟子!”
半晌以后,朱無忌要等的人終于幽幽到來。
只見那原本體型消瘦的小青年,此刻一身烏金魔鎧,身下乘著黑色麒麟獸,自天邊向此飛來。
未看清臉,那小青年便蕩迭元素轟擊而來,朱無忌正好想試試他的實力,全力迎擊而上。
兩波對轟,朱無忌竟被他的黑色能量震得急退,連連退后數十步后,才算勉強穩住身形。
這家伙的實力,竟突飛猛進至此,這還是曾經那個跟在他身邊屁顛屁顛的田狗嗎?
一擊擊退朱無忌,田狗又繼續追來,朱無忌戰得興起,想要反攻回去。
這時阿暮一聲清脆的呼喊,卻讓那田狗瞬間呆在原地。
“田哥哥!”
阿暮得見故人,也是頗為開心,這等清甜呼聲,可謂這冰冷世界中,一分難得的亮色。
“阿暮?”
田狗聽出了阿暮的聲音,猛然停手,轉而看向她,面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卻是在不注意間,被朱無忌一掌正正轟到,從那麒麟之上墮飛出去。
“無忌大哥,你不講武德!”
田狗邊飛邊罵罵咧咧,臉上笑意卻是越發燦爛起來。
“以你現在的實力,這一掌,連你的皮都擦不破吧。”
朱無忌提前閃到了他的墮點,又一手扶住了他,將他帶回阿暮身邊。
“你們怎么來了?”
田狗見到他們,先是驚喜,很快又覺察到不對,連忙問道。
“外面的海面,根本待不了,全是危險。”
朱無忌嘆了口氣,他們這一趟也確實波折,一船的人各自分散,如今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聚齊。
“你見過清茗大哥嗎?”
下一秒,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倆卻是齊齊開口,都問到清茗。
“你也沒見過?”
朱無忌面上詫異更甚,他一個后來者沒見到清茗自然正常,但田狗在這地方混了這么久,混到了如此實力,卻依舊沒有半點清茗的消息,這著實讓他惶恐的緊。
“對啊,我幾乎把這群山之內都尋遍了,除了幾處特別危險之地,卻是根本不見清大哥蹤跡,不僅是他,小隊其他人,我也幾乎都沒見到。”
田狗幽幽嘆氣,言語時,面上已經褪去了昔日的青澀,多了一分沉穩滄桑之感。
“我見到方大叔了,他,很不好,但,畢竟還活著。”
朱無忌又幽幽說道,本指望能從田狗這獲得些線索,沒想到他知道的也不見得比自己多。
“他......”
田狗嘆了口氣,“我這倒也有些當年船上的同伴,但數量也不多,這么久過去了,其他人,只怕已經遭遇不測了。”
他的語氣消沉,顯然對船員們的下落不抱希望。
“清大哥,他,應該不至于吧。”
朱無忌被他的消沉感染,心頭也有些忐忑。
但他卻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以清茗實力,會落得隕落下場。
“我也不相信,清大哥那么厲害,不光是清大哥,刀疤大哥和胡隊長,哪個不是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在這個地方,有點本事的人都可以突飛猛進,連我都可以走到現在這步,更別說清大哥他們了。”
田狗旦旦言道,他所說的,也正是朱無忌心頭所想。
“不過,有朱大哥來了,咱們一起找,一定能找到清大哥的。”
他終究還是不愿相信,眼中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如此也好。”
朱無忌點了點頭,現在的田狗,對他來說,定然是強大助力,正好他也有很多問題想要問田狗。
但還沒等到他開口,田狗卻忽然兩手拍著他的肩膀,臉上多出了一分嫌棄的表情。
“不過朱大哥你現在的力量可不行啊,怎么才大乘中期,你可不能拖我后腿啊。”
世道真是變了,連田狗都開始嫌棄他了,朱無忌在心中暗自咂舌,也是頗為無奈。
“正好,朱大哥,我與幾位峰主約定好了要去幾座仙藏中闖上一闖,你就跟著我吧,早點把實力提上來,我們一起去找清大哥。”
旋即,田狗又頗為爽朗地說道,朱無忌心中更加感嘆,如今,他是被田狗給帶飛了?
剛從仙人洞府出來,又去仙藏?這好事,是不是多了一點。
但等不到朱無忌拒絕,田狗便一手一個,拉起他和阿暮,飛到那麒麟之上,流光一般往天際飛去。
而后,田狗與約定好的幾人會合,便開啟了接下來的密藏之旅。
他所約的峰主,個個實力超絕,一時朱無忌真的感受到了一波躺贏的感覺。
他們一連闖了三四處仙藏,在那其中,幾位峰主奔的都是各自的目標,收益最大的,自然是朱無忌這般來者不拒的追隨者。
經此一番闖蕩,他的實力,終于也穩固到了一個極致的新境界。
大乘,巔峰!
再往前邁去,便要進入那人間極境,渡劫境。
三災六劫渡盡,便能飛升仙界,成就仙人之境。
他怎么都沒想到,這一天會與自己如此接近,一時間,讓他有種夢幻之感。
如夢似幻,巔峰一般的極境,讓他幾乎忘記了來時路,一種壯志凌云的自信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踏臨大乘極境,他便在這群山之中有了上桌的資格,群雄之間的角逐與分肥,都將有他的一席之地。
但他們心中還是想將小隊隊員聚齊,故而,接下來,他和田狗,踏上了艱難的尋清茗之路。
兩大極境,足以在這群山中自如來去,除了至高神那幾座峰,其他的峰,他們慢慢也漸尋了個遍。
可是還是沒尋到清茗的下落。
這讓田狗,不由得更加擔憂了起來。
“此處不在,難道,他們也投奔了那所謂的至高神?”
田狗思來想去,卻只能得到這樣的結果。
可他面色也跟著變得極其難看,顯然,這個結果,對清茗他們來說,可能比死了還難看。
“那至高神,到底什么來路?”
朱無忌因之困惑了許久,此刻,也終于可以向田狗詢問。
“那至高神,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田狗卻是咬著牙,憤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