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九道天雷醞釀完畢、即將劈下之時,陳白終于追上了畫筆。
雙手握住筆桿,以雷霆之勢,猛地戳進空中某個點。
啊——
一聲慘叫,響徹天際。
轟——
轟——
轟——
九道天雷轟然劈下。
五個小崽齊齊飛出,靈力交織,靈網即成,瞬間將陳白籠罩其中。
天雷轟在靈網上,白光閃爍,藍光亂躥,小崽們悶哼出聲。
陳白眼里立刻冒出了兇光,雙手握著筆桿,靈力灌注雙手,用力向上一挑。
一個半透明的東西被活生生挑了出來。
那東西掛在筆桿上,凄厲慘叫,劇烈掙扎。
“放開我,放開我,我劈死你,我劈死你!”
天道之子之矜持蕩然無存。
只剩氣急敗壞。
“封印!封印!封印!”
陳白連喊三聲,一幅幅山水畫卷發自畫筆,眨眼就將那東西裹成了繭蛹。
山水陣切斷了那東西與空間的連接,天雷瞬間停了,烏云轉眼散盡。
整個空間物換景移。
陳白沒管景物的變化,一躍而起,接住小崽們。
再落地時,大地已盡數被地煞覆蓋。
小崽們沒有外傷,只耗盡了大半的靈力。
陳白放下心來,把小崽們重新塞進衣服里,接著料理那東西。
啥話不說,一拳一拳捶下去。
那東西像一坨膠黏的水晶泥,這邊捶扁了,那邊就鼓了。
哪邊鼓了捶哪邊。
水晶泥終于受不了了,大聲求饒:“停,停,別打了,別打了,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天雷劈我的時候,咋不好好說話?”
“讓我受死的時候,咋不好好說話?”
“劈我家孩子的時候,咋不好好說話?”
轟——轟——轟——
“我錯了,我錯了,別打了,我錯了。”
陳白終于停了手,整了整衣襟。
“你劈我多少下,我捶你多少下,我也不占你便宜。”
水晶泥心里苦得發酸:你跳得像個猴子,又有靈網撐傘,我特么一下也沒劈中啊!
眼前的人類,明顯是個不講理的,水晶泥把所有委屈都埋在肚子里。
“人類,你看見了嗎?它們幾個不歸位,地煞很快就會卷土重來。”
“屆時,所有生靈都得死。”
“你少來。”
陳白才不信這玩意是天道之子。
天道之子能讓她抓住了?
“你讓五個小孩兒去拯救蒼生,你是咋想的?這個世界沒人了嗎?”
“它們是不死樹和神獸,就算是幼崽,這個世界上也沒人比它們更厲害。”水晶泥弱弱辯解。
陳白眼睛一瞇。
“你是天道之子,你還會降天罰,你比不死樹和神獸還厲害。”
得了夸獎,水晶泥應該感到高興的。
事實上,并沒有。
不講理的人會夸人?它不信。
下一刻,陳白就印證了它的不相信。
陳白雙手抓上水晶泥,一手按住,一手用力一扭,一坨水晶泥被揪了下來。
再摁著,再一扭,又一坨被揪了下來。
水晶泥驚恐了。
“住手,住手,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陳白手上動作不停。
“你不弄了五道光柱嗎?我把你分五份,一個光柱里扔一份。”
“不行,不行,我不要死。”
陳白氣笑了。
“你可是天道之子,你咋會死?”
“不,不,我會死,我不去。”
陳白一拳捶上水晶泥。
“你不去,你讓別人去?你臉咋那么大?”
水晶泥五坨身體,哭出五道嗚哩哇。
“那是它們的神圣使命啊。”
去他的神圣使命。
在陳白看來,這就是一個器靈,冒充天道之子,拿神圣使命騙人進殺豬盤來宰。
退一萬步說,就算它真是天道之子,又怎樣?
誰也沒有資格讓別人去送死!
不管它是啥,先出去再說。
陳白把五坨水晶泥捏在一起,咬破食指,一滴血滴在水晶泥上。
方才山水陣尋靈覆蓋整個空間,就這一坨靈力波動巨大。
陳白判斷,它就是開門的關鍵。
不管她的血是不是開門的鑰匙,都先滴上試試。
不行再讓小崽們滴。
身體復原、正高興的水晶泥,猝不及防被滴了一滴血,瞬間驚駭。
“你干什么,你……”
話還沒說完,一團黑氣從水晶泥里溢出,轉眼變成一把煞氣大刀。
陳白瞳孔驟縮。
地煞之主的神器——地煞利刃!
人瞬間暴退。
“我要殺了你!”
大刀攜萬千之恨,用力砍向陳白。
卻忘了它還被封印著。
戳在水晶泥上的畫筆,此刻正戳在它的刀身上。
想砍殺陳白,只能想象。
刀身一動不能動。
陳白也才反應過來,大刀傷不了她。
……有那個心也不行!
她走回來,把大刀按在地上,一頓爆捶。
大刀瘋狂咒罵,撕心裂肺嚎叫,求饒,有一聲沒一聲唉叫,最后……不見了。
陳白拳頭還舉在空中,看著懸空而立的畫筆,胸口強烈起伏。
“刀呢?”
“死哪兒去了?”
陳白打人的時候,小崽們乖得不得了。
聽見陳白問話,語氣不太妙,青蛋黑蛋往下縮,小黑小紅一合力,把小綠拱了出來。
小綠探著小腦袋,小心翼翼說道:“媽媽,它死那堆黑氣里了。”
打死了,打散了,跟煞氣混在一起了。
陳白沒聽明白,以為小綠說的是大刀藏到煞氣里了,心里的火又躥了上來。
可真會找地方藏!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平復劇烈的心跳。
然后,站起身,在茫茫地煞中尋找大刀。
想殺她的,最好一次打死了,以絕后患。
過了好一會兒,小崽們感覺著陳白沒那么生氣了,從衣服里探出頭來,四處張望。
“媽媽,你在找東西嗎?我們幫你一起找。”
青蛋討好說道。
陳白嗯了一聲。
小黑探出爪子,勾著一團透明的東西:“小白,是找這個嗎?”
陳白頓住腳步,望向那一團透明——要不是小黑用爪子勾出了漣漪,她還看不見。
“這又是個啥?”
忽地想起。
這是那團水晶泥。沒了黑氣的水晶泥。
變成一灘水了?
黑氣是地煞之主的神器,這灘水又是啥?
靠著這灘水,他們能出去嗎?
想法剛在腦中浮現,陳白眼前一黑,一亮。
光線映入瞳孔,眼前景物已從茫茫煞氣變成了26棟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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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滄在門外喊陳忠南,一聲接著一聲。
大有陳忠南不出去,他就喊到整個小區都知道的架勢。
陳忠南強壓下心底的焦躁和火氣,走出門去,去見秦滄。
牧野和梁鹿鳴正陪著笑臉,站在一旁。
陳忠南先對倆人擺擺手,“你們去忙你們的。陳白一會兒要回去睡覺,她睡覺前,把客廳弄好了,衛生打掃干凈了。”
“好,陳叔。”
“秦伯伯,我們先去忙了。”
這些事不用陳忠南交代,牧野也能打掃利索了。
既然交代了,就是暗示牧野和梁鹿鳴可以退場了。
牧野說完場面話,沒等秦滄回應,拉著梁鹿鳴往25棟走去。
秦滄也沒打算搭理兩個小輩。
他的注意力都在陳忠南身上。
吃個午飯的功夫,灰頭土臉、氣血翻涌……干啥去了?
別墅里挖地道了?
“咋整的,一身灰土?”
秦滄狀似關心,將心里的疑惑直白地問出口。
陳忠南一臉尷尬:“教陳白布法陣,她沒學好,差點兒把房子炸了。”
秦滄一臉驚訝和關切:“咋弄的?還能把房子炸了?師侄沒事吧?我去看看。”
話落,不容陳忠南拒絕,抬腳就往里走。
他倒要看看,陳忠南和陳白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