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強咬著煙屁股，漆黑的眸子，閃過一抹肅殺氣息。
他拿李健康沒辦法，拿康奈爾沒轍，收拾威爾遜還是沒問題的。
“這人留著，能不動就不動，我以后有用。”陳子焱叮囑了一句，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又提到了何衛東。
“這貨大概能判多少年？夠得上槍斃不？”
“槍斃？想什么呢？”
高強直搖頭。
法律每一年都在不斷健全完善，同時，死刑的標準越來越高。
比如死緩，就是某某某判處死刑，緩期一年執行，這種其實就是死緩，緩刑期間，只要不犯事兒，大概率會轉成無期，至少不會判死刑。
至于立即執行的死刑，那就更少了。
“你們就不能改一改規矩？”
陳子焱皺著眉，很生氣。
“何衛東強暴未成年，偷拍，威脅，數罪并罰，疊加一下唄，機槍直接給他狗日的打成篩子，多解氣啊。”
“你以為我不想弄死他嗎？”
高強苦笑搖頭，“如果在山上的時候，都不用你說，就算何衛東不死，咱也得讓他生不如死，讓他后悔做人。可現在不行，而且，也不可能因為強暴，直接判死刑，哪怕行兇對象是未成年也不行。”
“為什么不行？不是說好了保護好未成年嗎？咱們還有未成年保護法呢？”陳子焱不能理解。
你們到底是在保護犯罪分子，還是在保護未成年啊？
越想陳子焱心里越是來氣，看高強的眼神愈發不善了。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聽我跟你解釋你就明白了。”
看陳子焱一根煙抽完，高強又丟過去一根，又給陳子焱續上茶水，就跟伺候大爺似的，一邊解釋起來。
“我跟你舉一個例子，如果法律明確表示，強暴未成年直接死刑，你說受害的未成年，還有活下來的可能性嗎？”
“……”
陳子焱沉默了。
“絕對沒有！”
高強一臉篤定，“犯罪分子會想，反正是死，老子死之前先弄死你，就算被槍斃也不虧。”
“而弄死受害者之后，萬一短時間內沒有被抓獲呢？他們還會繼續作案，繼續報復社會，因為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那就所有人都死！”
“所以，法律有法律的考量，受害者受到傷害，可能心里創傷，身體上的傷疤會伴隨他們一輩子，但法律要做的是，至少保住他們的命。”
“……”
陳子焱動了動嘴皮，欲言又止。
“就跟網上很多人說，他們不理解為什么六扇門出警的時候，六扇門的人還沒到呢，警報聲就響起來了，這不是給犯罪分子通風報信嗎？”高強無奈苦笑，“是報信，但也是告訴犯罪分子，最好馬上放人，保證受害者的生命安全。”
“不然，你得死！”
“這才是我們的目的！”
“抓壞人是六扇門的職責，前提是，犯罪分子手里沒有人質。”
“辛苦了。”
陳子焱長嘆一聲，都他媽的不容易啊。
要干點正事兒，太不容易了啊。
“不辛苦，命苦，你以后少來六扇門，少跟我打電話，每一次你打電話總沒好事。”高強笑罵道。
“你以為我想來啊？”
陳子焱翻了個白眼，“趕緊問問，你的人事情辦得怎么樣了？我還著急回家呢。”
陳子焱看了一眼時間，娘希匹，什么都沒干，又到晚上十一點半了。
“別急啊，有結果了，他們會來通知我的……”
然而，高強一句話剛剛說完，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名督察員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老大，出事了……”
督察員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陳子焱。
“不用藏著掖著，直接說，出什么事了！”高強面色一正，聲音低沉，充斥著威嚴。
督察員看了看陳子焱，嘟囔道：“受害者把何衛東給捅了，要不要送醫院去啊？受害者這邊怎么處理？”
“嗯？受害者把何衛東捅了？你是說江曉曼捅了何衛東？”陳子焱一聽，頭皮直發麻。
祖宗呢，干的這叫什么事兒啊！
讓你去控訴，指證，沒讓你自己動手啊。
這不是給自己添亂嗎？
“嗯。”
督察員點點頭。
“你們他媽的干什么吃的？”
高強“砰”一巴掌落在桌子上，“審訊室里面，都能讓人把犯罪嫌疑人給捅了，你們就站著看嗎？”
“一幫廢物！”
“呃……”
陳子焱愣了一下，高強這是幫忙攬責任啊。
“老大，我們也不想啊，主要是受害者說，有點話要說，可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直接就捅了，現在正在處理傷口……”督察員解釋道。
“何衛東傷得怎么樣？是用什么捅的？”
陳子焱忙問，若是危及性命，他還得出手救治，何衛東就這么掛了，太便宜他了。
關鍵何衛東就這么死了，江曉曼肯定受牽連啊。
“哦，傷得不重。”
督察員回道：“江曉曼拿了我們做詢問的鋼筆，一下子扎進了何衛東大腿，流了不少血，看著情況有點嚇人，實際上傷得并不重……”
“傷得不重還說個屁！”
高強氣得直瞪眼，“讓人給他包扎一下，保住他的狗命就行了，這點小事還用向我匯報嗎？”
“……”督察員被訓得沒脾氣，低著頭離開了。
“謝了……”
陳子焱感激地沖高強抱抱拳。
“別謝了，我的祖宗，趕緊把人帶走吧，別忒么再給老子添亂了成不？”
督察員一走，高強苦瓜臉露出難看的笑容，“萬幸沒把人弄死，你說何衛東要是死了，接下來的案子怎么審？怎么走程序？”
“人死在六扇門，我忒么怎么跟上面打報告？”
“咳咳，抱歉抱歉，那我就先走了。”
陳子焱訕訕賠笑，出了高強辦公室的門，趕緊找到喬晚柔，拉著江曉曼就上車離開了。
“祖宗，別這么玩成不？何衛東要是死了，你也得坐牢，值得嗎？”上車后，陳子焱給江曉曼一頓批，“他要是死了，我都得跟著受連累。”
“他難道不該死嗎？”
江曉曼有她的道理。
“我……”
陳子焱閉上嘴，不吭聲了，得，這個節骨眼上還是別去刺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