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蘇葉與張素梅安靜的聽完李艷的敘述,中途沒有一個人打斷,但是心卻是一次次的提起。
把她說的所有關鍵性信息全都記錄在本子上,何蘇葉一時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作為曾經的同學來說,她應該出口安慰的,但是在這個時候,在李艷經歷這一切之后,她卻覺得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而且,根據何蘇葉這段時間對政策法規的了解,現在針對李艷這樣的情況,并沒有專門的法規。
看著面前沉默不說話的兩人,李艷有些急:“我,我這樣,能不能,能把那畜生抓起來嗎?”
反應過來,張素梅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李艷,你放心,你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這個案子我們也接了,先安排你住下來,等有結果了再跟你說,你看行嗎?”
李艷有些忐忑的點了點頭,表示她能聽安排。
不然她也沒有地方可以去,要是派出所不接這案子,她就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見她點頭了,張素梅看看她的樣子,實在是有些不忍心,對何蘇葉說:“蘇葉,你把李艷同志的情況去匯報一下,我帶她回去清理一下,再給她找件衣服。”
何蘇葉合上記錄本,看了看李艷,猶豫了一下,問:“素梅姨,李艷的情況,需要先去醫院做個檢查嗎?到時候讓醫院出傷情鑒定,對案子的判定結果會不會有一些幫助?”
她之所以猶豫,是不知道這個時候醫院能不能做這個。
張素梅聽了也愣了一下,她就沒想過還要去醫院做鑒定,現在的人也只有病重或者傷重才去醫院,一般人誰去呀?
不過聽了何蘇葉的解釋,她覺得還真應該如此,以前像是李艷這樣的情況,也就是由他們這些辦案人員根據傷勢的輕重進行一個評估,要是能由醫院出具正規的診斷書,那就可以作為主要的證據了。
“那你去跟徐所把情況說一下,看徐所怎么說。”
何蘇葉點頭,對李艷說:“你這事如果要查,就肯定不會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雖然她的心里很氣憤,也恨不得馬上把田三順那一家抓起來,但是在這樣一個時代背景之下,還是要考慮李艷的情況。
李艷重重的點頭,臉上浮現出決絕的表情:“在來之前我就想好了,我死都不怕了,還有什么可怕的,只要能讓田家人得到懲罰,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擔。”
何蘇葉松了一口氣,只要她想好了就成。
“那行,我去匯報,你先跟素梅姨在這待一會兒。”
今天徐志難得的留在派出所里,聽到敲門聲,看到是何蘇葉進來,問:“蘇葉啊,有事嗎?”
之前何蘇葉帶了一個姑娘回來,他也是聽到了的,不過卻沒有出去細問,不是重要的事,也不會馬上匯報到他這里,而是會在之后的例會里被提到。
現在看到何蘇葉過來,徐志還有點好奇。
“徐所,是這樣的。”
何蘇葉把李艷的情況跟徐志匯報了一遍,最后說:“我想著要不要帶她去醫院做個檢查,讓醫院出個正規的診斷書,這也算是一個主要證據。”
徐志作為縣派出所的所長,見識過的犯罪可以說比何蘇葉聽過的還要多,但是李艷這樣的情況,還是讓他氣憤。
不是說他沒有見過這樣的事,反而是以前他見過不止一次,只不過最后都因為家庭倫理觀念,被家人以“家丑不可外揚”的原因而被掩蓋。
在他還年輕的時候,更是有不少被害的女孩因為這樣的事自殺或者被自殺,最后卻因為種種原因,加害者都還在逍遙法外。
“好,我同意了,剛剛你說素梅同志在陪著那姑娘是吧?這很好,不過這事不能由咱們單獨去辦,這樣,你們先等一下,我給婦聯的鄭主任,讓她派過個過來一趟。”
徐志說著,就去給婦聯打電話。
見此,何蘇葉就先出去了。
婦聯的人來的很快,是鄭主任帶著人親自來的。
一過來就看到了李艷,她氣得臉都紅了:“過份,太過份了,大領導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全國都在反對封建壓迫,下河大隊竟然還會有這樣惡性的事,我要問問長林鎮的婦女主任,還有下河大隊的婦女主任是干什么的,在她們的眼皮子底下就有這樣迫害婦女的事情發生,她們是不是都沒有看到。”
鄭主任是個火爆脾氣,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徐志忙上前一步:“鄭主任,鄭主任,你先消消氣,現在李艷同志已經來了咱們這邊,發脾氣是沒用的,咱們還是先說說這事怎么辦才好。”
“什么怎么辦,把田家一家子都抓起來,他們這是封建殘余,是在破壞新社會秩序!就田三順這樣的人,就該馬上斃了他。”
徐志有些頭疼,鄭主任這脾氣,也是沒誰了。
“是是是,你說的是,不過我這不是叫你來,咱們配合把這事查清楚嗎,也許他們還犯了別的事呢?
照李艷同志說的,那下河大隊現在都成了田大順的一言堂了,這可是很嚴重的事,我覺得那里還存在著別的犯罪也不一定。”
鄭主任聽了卻一擺手:“徐所不用跟我說別的,那些不歸我管,我要管的就是他們迫害婦女同志,別的是你們公安,再不然是*委會的事,你們去溝通,我來這里就是為了李艷同志的事。”
徐志算是看出來了,這鄭主任哪是火爆脾氣呀,她這就是太精明了,超出她管的事,她是一點都不想沾,只負責婦女同志的事。
所以他也妥協了:“那行,既然這樣,我之前是打算讓我們的人陪著李艷同志去做個傷情鑒定的,鄭主任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