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蘋,我就知道你這個時候在家。”
趁著休息天,何蘇葉去了一趟黃美蘋的家。
“蘇葉,快進來,你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你來的也是巧了,我趁著放假回老家了,也是昨天才回來。”
“這不是來向你請教了嗎?再有三天就開學了,我還不知道到時候要怎么做呢。”
“嘿,這沒啥,跟你說,我那時候留校的時候,可比你緊張多了,坐在班里的那些比咱們年輕的沒有幾個,都是前輩,我都怕站在前面的時候說不出來話。”
黃美蘋現在想想剛剛留校的那會兒,嘖嘖,可真是熬過來了,現在想著馬上開學了,還有點開心。
“那現在呢,我看著可真從容。”
“嘿,那可不是嘛,我告訴你啊,其實他們跟咱們剛入學的那會兒是一樣的,看著前邊的老師眼睛掃過來的時候,都要緊張的不行。
后來我發現他們比我們還要緊張的時候,我就一點都不緊張了,自從不緊張了以后,出錯的次數也少了。
你到時候也不要緊張,而且這是你熟悉的,到時候只想著對面坐著的就是一群大白菜就行了,反正你說話的時候,他們也不敢出聲。”
看著說起來一套又一套的黃美蘋,何蘇葉就覺得她現在在閃閃發光一樣,真的是自信的人最漂亮。
“聽你這么一說,我感覺自已也沒有那么緊張了。”說完,何蘇葉在家里周圍看了一下:“你家的小光呢,怎么沒有看到他?”
黃美蘋在學校的時候就談了對象,是省城機械廠的技術員。
兩人的結識還很有些戲劇性,她那丈夫在公交車上被偷了錢包,當時也在那輛公交車上的黃美蘋幫他抓到了小偷,追回了包。
后來一來一去的,兩人就處起了對象,后面還沒畢業就結了婚,現在兒子小光剛剛一歲多。
在何蘇葉結婚的時候,黃美蘋把他帶過去了,小家伙虎頭虎腦的,很可愛。
沒想到黃美蘋本來還笑著,聽了這話,臉就不好看了。
“怎么了這是?”
本來對于別人的家務事,何蘇葉是不愿意多問的,但這會兒都這么明顯了,不問又不太好。
“唉,別提了。”黃美蘋嘆氣:“這不是想著自從生了小光以后我都還沒有回娘家過,所以趁著我放假,小光又一歲多了,可以帶出去了,我就帶著他回了一次娘家。”
何蘇葉想著,那不是挺好的,總不能是在娘家受了委屈了?
應該也不會吧,雖然現在很多地方重男輕女是普遍現象,那也是要分情況的,就像是黃美蘋這樣,不但讓自已留在了省城的大學,還在省城結了婚的,這就是有出息的存在。
一般回去的話,都是要被捧著的。
“回我家的時候倒是好,那么久沒有回去了,我哥和嫂子他們都愿意讓我在家里多住幾天。
不過我這不是想著小光他爹之前一直加班工作,就想著我放假了以后能一起去他家里那邊。”
何蘇葉明白了,是去這邊的時候生了氣。
就聽黃美蘋說:“那時候我們兩個結婚的時候,看著他們家里來的那些人還算好,誰知道這次回去就原形畢露了,剛一回去,不是借錢,就是想要工作。
還有他那嫂子,現在還大著肚子呢,就惦記上了小光的東西。
本來嘛,他家孩子生了,要小光穿小了的衣服,我也不會拒絕的,但是她明顯的就不好安心。
一開始我也沒有多想,哪怕我們也準備給小光再要個弟弟妹妹,她都張開嘴了,我也會給一點的。
但她卻特意非得要小光的鞋子,小光現在的鞋子還是我娘做了給寄過來的,他奶奶都沒有給縫過一針一線。
這張嘴就要,她也張的開這個嘴。
更何況沒過一天我就聽說了他們那里有個說法,說什么小孩穿了誰家小孩的鞋,就說明把那家的小孩踩在了底下,所以平時家里的鞋都是給自家的孩子留著,輕易不給人的。”
黃美蘋越說越生氣,不自覺的聲音也大了起來:“我不是他們那邊的人不知道這說法,可是小光他爹,他可是從小在那里長大的,總不會也不知道這事兒?
可是他竟然也什么都不說,明明當時他嫂子說的時候他也在場,可他就是不開口。”
應該是真的氣極了,所以黃美蘋說著胸口都劇烈的起伏著,何蘇葉真怕現在她丈夫要是在場,非常讓她給揍一頓不行。
那人何蘇葉見過幾次,身形不高,而且偏瘦弱,戴著一副眼鏡,顯得很是斯文有禮。
哪怕黃美蘋以前的體力測試都不是那么優秀,但是對付那樣一個文弱書生模樣的人,也是足足的。
“所以你就自已跑回來了?”
看著現在家里就她一個人,何蘇葉問。
“那倒不是,我去問他了,知不知道他們那里有這個說法,誰知道他給我說那些都是封建迷信,虧得我還是一個高知識分子,又是大學老師,竟然還會相信那些。
蘇葉,你說這是信不信的事嗎?
關系到我的小光,就是有一絲那種可能,我也不想發生在我的孩子身上,我看他平時多疼小光,其實都是裝的,到了家里就露出了真面目。
哪怕他能說上個一句嘛,也是好的,小光也是他的親兒子,怎么到了他這里,就是侄子親了呢?
我跟他爭執了兩句,就被他娘說男人是當家人,不能給男人沒有面子。
從她的話里,我就聽到了對女人的鄙夷和看不起,既然看不起我,我就回來了,他不愿意回來,還不讓我帶兒子,那他們就待在那里好了。”
回來的一路一直到現在,黃美蘋心里的那股子氣就沒有下去,現在跟何蘇葉說出來,倒是感覺好了一些。
“我記得你家小光一直都是你照顧的,這放著跟他爸在一起,你也放心?”
“那有什么不放心的?
平時我們上班的時候也是鄰居家的程嬸子幫忙看著的,那孩子是個聽話的。
再說了,他統共也就只請了那么幾天的假,最遲明天就得回來。”
看著黃美蘋心里也是有數的,而且跟著他爸爸,也沒有什么可擔心的。
在這里消耗了大半天的時間,中午兩人還去國營飯店吃了一頓飯,逛了百貨商店,平時舍不得給自已買東西的黃美蘋,給自已買了一瓶雪花膏。
何蘇葉回家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騎著自行車剛進胡同,就看到劉嬸正帶著孫子孫女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