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等兒子回來后,她把下午的發生的事跟兒子一說,兒子就讓她再跟何蘇葉拉近些關系。
他們廠里車間主任再過半年就要退休了,他和另外兩個副主任正是競爭主任位置的關鍵時期。
另外兩個副主任,一個跟現在的主任有些拐著彎的親戚,另一個跟廠里的工會主席有點關系,也就只有他,什么關系都沒有,是一點優勢都沒有的。
但是如果能跟公安廳的隊長有些關系,那他的優勢就大了,而且兩家都是姓陳的,這不就是有緣嗎?
也是因此,陳大娘今天早早的就挑著那最最新鮮的黃瓜摘了幾根,飯都沒吃就等在這里,就想著何蘇葉過去的時候,好把這黃瓜給她。
別的不說,周圍的這幾個胡同,沒有哪個人種菜能比的上她,她家的菜一直都是最好的,要不是兒子說了好幾遍,說是關系到他的前程,讓她一定要放在心上,她可舍不得一下摘這么多。
“娘,你怎么還坐在這里呢?”
陳大娘的兒子陳多禮吃完了飯去上班,推著自行車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就看著自已娘坐在門檻上,旁邊還放著一個籃子,里面裝著幾根黃瓜還有兩個西紅柿。
陳大娘左右看看,沒有發現什么人,這才小聲說:“不是你昨天說的,讓我跟里面的小何打好關系,她整天早出晚歸的,想要跟她搭話哪那么容易,我這不是就在這等著她呢。”
陳多禮皺了皺眉,抬起手腕看看手表。
“娘,你還是別等了,這只差不到二十分鐘就到八點了,她總不能到這個時候還沒去上班吧。”
就陳多禮知道的,里面他們去上班時間還挺早的,而且他們好像特別不喜歡在家做飯,平時都去不遠處的國營飯店吃,有幾次他都看到了。
還是太年輕,都不想著省錢,以后有了孩子,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沒事,你先走吧,我再等一會兒,要是她還不出來,我就回家了。”
見自已娘堅持,陳多禮也不再說什么,騎上自行車就走了,時間不早了,他現在可不能遲到。
還不知道有人擔心他們養不起孩子的何蘇葉這會兒已經到辦公室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天太熱了,人也燥的很,打架斗毆的人都多了不少。
其他的同志忙了,連累的他們這里也不得閑,昨天好不容易休息了一天,今天這剛來上班,就看到李姐蔫蔫的坐在自已的位置上。
“李姐,你這是咋了,沒有休息好嗎?”
“別提了。”李姐連擺手都有氣無力的:“昨天還想著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也不知道我家那婆婆怎么那么厲害,就算準了我昨天在家,帶著家里的三個孫子就來了城里。
你是不知道,昨天可真的是累死我了,那一家子都土匪一樣的,不僅又是吃又是喝的,臨走了還想拿。
我們家雖然兩口子都在上班,但還養著三個孩子呢。
而且我們家那口子以前當兵的,他們有些戰友家里條件不好,每個月還要分出五塊錢支援戰友,再給兩邊家里每邊五塊,這一個月就分了十五塊出去。
本來就不剩下多少,這還時不時的就來打秋風,放在哪家能受得了,所以昨天晚上我就跟男人干了一架,氣的一晚上都沒有睡著。”
真的是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李姐平時爽朗又大氣,不然也不能讓另一半每個月都支援戰友五塊錢。
幾年下來,幾百塊都出去了,她也沒有說什么,現在卻受不了她婆婆帶著人過來。
要不然就是她婆婆做的實在過分,要不就是家里真的要揭不開鍋了。
何蘇葉還記得,之前食堂里有紅燒肉時,李姐雖然急著去打了紅燒肉,但自已卻一口也沒有吃,全部都裝了起來,就為了讓家里的孩子多吃上一口。
這也是因為國營飯店里雖然也賣紅燒肉,但是去國營飯店里吃,不僅要錢還要票。
而在食堂里吃,雖然也是要錢的,但是價格卻很低,也不要票。
可見李姐平時是非常節省的,再想到前面她家里閨女生病的事,何蘇葉想著,應該就是家里沒有錢了。
不過在這辦公室里,何蘇葉并沒有說什么,等中午去吃飯,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她才問李姐:“李姐,小月的病怎么樣了,你家里是不是缺錢了,我手里還有些錢,你們要是急用,可以先拿去用。”
聽了這話,李姐很感激,這還是自從他們家閨女生病以來,第一個問他們是不是不湊手的,孩子他奶奶都沒有想過他們家是不是連給孩子看病都沒有錢,不僅不關心一句,還帶著人來打秋風。
“妹子,姐謝謝你了,不過不用了,前面已經讓我家那口子從廠里先借了兩個月工資出來,這會兒還能堅持得住。”
李姐并沒有想過要借何蘇葉的錢,哪怕知道她的手頭上是真的寬裕也沒有想過,相比于跟同事借,他們更愿意跟單位先預支出來。
不過她還是挺感謝何蘇葉的,能看出來,她是真心的,這樣就好。
“其實我也不是因為孩子奶奶來吃頓飯就生氣,而是他們那理所當然的樣子,好像我家住在城里,就得理所當然的給他們做貢獻。
上次我那嫂子還來,讓給她兒子介紹個城里的姑娘,她也不看看她兒子那樣,游手好閑,賊眉鼠眼就不說了,還滿臉疙瘩就像那癩蛤蟆的背,我是瘋了會把人家好姑娘推去火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