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終于想起來這事的林大樹有些慌,這種慌亂在場的幾人都能看出來,林會計的心里已經“咯噔”一聲了。
“大樹啊,你別緊張,葉子和潘公安就是問你一點事,沒有別的。”
說著,林會計還轉頭對幾人露出個勉強的笑:“你們看看這孩子,這一聽到公安就緊張起來了,還是年紀太小不經事。”
不過林會計這話并沒有得到幾個的附和,二十上下的大小伙子了,還是孩子呢,那何蘇葉這個還沒到成年的,真正的孩子怎么說?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們,你們有什么都不用問我,我,我一直,一直在家沒出去,出去過。”何蘇葉已經敏感的注意到林大樹的雙腿在抖了。
“鐺鐺鐺。”
潘衛國正要開口,外面就響起了敲鈴的聲音。
這是到下工時間了,應該是李村長敲的鈴。
何蘇葉跟潘衛國對視一眼,正想開口問些什么,看林大樹這個心理狀態,真的有什么事,應該很容易問出口才是。
“大樹……”
“他叔,大隊長,你們怎么在我家呢,還有葉子和這位公安同志,你們有啥事?”
只不過沒等他們問呢,外面就跑進來一個人,直接跑到堂屋門口,看到里面的人,開口問道。
“大樹娘,你回來了,公安同志說有點情況跟你們了解一下,我們就帶著他們一起來了。”何大伯解釋道。
同時他也在心里想著這娘們怎么回來的這么快,鈴才剛響呢,她人怎么就回來了?
這個問題同時浮現在幾人的腦海,本來村里上工的人,要回家做飯的會早一點下工,但是林寡婦雖然也會偷懶,但是卻一般都會跟大家一起下工,有時候還會晚上那么一點兒,主要是跟記分員在扯工分的事。
每次都要看著記分員把她的工分記得一點不差,這才會離開,為了這個,本來不識字的人,都去了幾次的掃盲班學習。
“他一個小孩能知道啥事啊,不是我說啊大隊長,這有什么事,你帶他們來找我就行了,找大樹干啥呀?”
林寡婦把脖子上掛的毛巾拿下來,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又甩了一下,這才進屋。
“宋同志,你這也太寵兒子了,村里十三四的半大小子都能當大人用了,林大樹同志今年都得有二十了吧?哪里還能說是孩子呢?”
潘衛國看他們說起林大樹的時候,都是一句一個孩子,都感覺到無語了。
“嘿,我家大樹今年才十九,哪就有二十了?再說了,在我這個當娘的面前,哪怕他八十了,也是孩子,我叫孩子有什么錯?再說了,我自已的孩子,我想怎么叫,那就怎么叫,你們公安還管這個不成?”
林寡婦并不同意潘衛國的說法,理直氣壯的反駁道。
何蘇葉跟潘衛國又對視了一眼,剛剛看林大樹的反應,兩人都覺得有問題,能問出點什么,但是現在看林寡婦的樣子,又不像了,難道是她的心理素質就這么好?
“行,這是你的自由,確實不在我們公安管的范圍內,不過現在我們有些問題想問你們,還請你們配合。”潘衛國直截了當的的說。
“我們有什么好問的?我們家是貧農,成分頂頂好的。”林寡婦警惕的看著他們,隨后又看向何大伯跟林會計:“大隊長,還有孩子他叔,你們可不能讓他們欺負我們這孤兒寡母的,我知道村里出了大事,但是這可不關我們的事,我還要做飯呢,你們快點走吧。”
林寡婦不想跟他們多說什么,想讓他們直接走。
“嬸子,我知道咱們村里的人都是好的,現在村里出了這樣的大事,你們做為村子里的一員,肯定是愿意配合我們工作的,并且我們不會耽誤你們多長時間的。”
何蘇葉看三個男人都不好跟林寡婦爭執,開口道。
但林寡婦并不買她的帳,見何蘇葉說話,直接就懟了回來:“我說葉子,你可不能因為當了公安,就回來欺負村里人,你知道咱們村都是好人,那還不去外面抓壞人去,怎么就待在咱們村里禍害自已人呢?”
聽了她這話,除了何蘇葉,潘衛國跟何大伯都變了臉色,林會計也覺得這大樹娘說話過分了。
何蘇葉不等另外兩人說話喝斥林寡婦,就笑著說道:“看你說這話,要是外面的人聽到了,還以為我在村里殺人放火了呢,就是你說話再不知道輕重,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應該也是知道的。
你這一回來不僅不想讓我們問話,還一直想著趕我們走,難道是心虛,怕多說多錯露了破綻不成?”
這話何蘇葉語氣緩和,但話里的意思卻讓林寡婦一下就激動起來了。
“你說什么呢,我心虛什么了,你一個小輩,有這么跟長輩說話的嗎?別以為你當了公安就了不起了,我們什么都沒有做,你們不能冤枉我們。”林寡婦說著,一屁股就坐到了門檻上,拿手里的毛巾捂上了臉。
“哎喲,公安也不能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這是不想讓我們活了呀。”
看著林寡婦耍起了無賴,何大伯氣的不行,如果是別人也就罷了,現在林寡婦這不是明著欺負葉子嗎?
自已還是大隊長呢,這要是在自已面前,就讓人欺負了她去,那還得了?
“林寡婦,你夠了,誰欺負你了?人家剛剛都說了,就是問你幾個問題,你這么激動干什么,難道真像葉子說的,你是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