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坐在對面的兩人都沒有跟她共情,程岡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何蘇葉則是一直低著頭寫寫寫。
宋三巧也沒想著得到回復,緩了緩情緒繼續說:“當時我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怎么會不愿意呢?
所以我再沒有想著去找李二田,穩穩當當的嫁給了大樹他爹。
誰知道結婚以后李二田又跑來找我,我不愿意他破壞我的生活,就把之前他送給我的那些東西,全部還給了他,還跟他說以后哪怕見了面,也讓他當不認識我。
他當時很傷心,我以為他是真的放不下我呢。”
說到這,宋三巧撇了撇嘴,不屑的繼續說:“哪知道他回去沒出一個月,就結婚了,娶了陳二鳳。
我就知道,男人怎么可能值得相信,我還他東西時候還一副要死不能活的樣子,回去就能娶妻生子。
從那以后,我以為我過好自已的日子,以后再不會跟他有什么交集了。
哪里知道,大樹他爹就那么突然的死了呢,一個隊的那么多人,誰都沒事,怎么就他死了呢?
寡婦的日子可真難過啊,家里的天都塌了。
不過我覺得哪怕是這樣,也比以前在娘家的日子好過多了,我能把大樹養大成人的。”
看她說起來要沒完沒了,何蘇葉都停下了筆,這些跟案情一點關系都沒有的事,都不用記錄。
程岡終于受不了,打斷說:“別說這些了,你就說你的作案過程。”
宋三巧被打斷了,也不氣惱,接著說:“李二田看我日子不好過,經常偷偷的幫點忙,他以為這些都沒人知道,但是村里那些人,沒事還想找點事出來的,特別我一個寡婦,更是恨不得長出十雙八雙的眼睛盯著我。
沒多久就有人說我們的閑話,我就趁沒人看到的時候,把他叫出來罵了一頓,沒想到他不僅不生氣,反而還給我塞了兩個雞蛋,叫我和大樹一起吃。
從那以后,我就不讓他再做那些活了,他改成了晚上沒人的時候去我家,每次都會給我和大樹帶東西。
這樣的關系,我們保持到去年,大樹長大了,該娶媳婦了,我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雖然之前都沒被人發現過,但是不能保證以后不被人發現,要是讓人知道了,大樹還怎么娶媳婦?
所以我就說跟他斷了,當然他雖然不樂意,但后面經過我的勸說,也同意了。”
“既然這樣,那他為什么又去找你了,你們還發生了矛盾?”
聽到問話,宋三巧嘆了一口氣,這才說:“我們兩個的事,大樹是知道的,以前他年紀小,李二田每次來,家里都會多出好吃的,他還很高興,后面他慢慢長大了,對李二田的態度也變了,我知道他是生氣,所以平時他在家的時候不會讓李二田到家里來。
跟他斷了以后,我也好好的跟大樹談過一次,他知道我的決定后還很高興。
但是……”
說到這里,宋三巧看了一眼何蘇葉。
何蘇葉:……
看我干什么,跟我有什么關系?
“但是他不知道,現在娶媳婦也要花不少的錢,還有東西。
這些年,我們的日子雖然并不算難過,但要說東西和錢,是沒有多少的。
那天大樹去了我兄弟家,他走的時候我跟他說了,讓他多吃些肉,最好住一夜才回來,然后就在樹上系了布條。
那是我跟李二田約好的,什么時候我家門外的樹枝上系了布條,他就可以來了。
我本來是想著從他這里再拿些錢的,他以前經常去鎮上縣里,拿回來過不少的東西,雖然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他是有門路的。
可是誰知道大樹中途就回來了,跟李二田正好撞到了一起,之后他們就打了起來。
要是平時,大樹也不會那么容易被李二田按在地上,但是那天大樹他喝了酒。
我看著李二田把大樹壓在地上打,那是我從小帶到大的兒子,以前他還說把大樹當自已兒子呢,怎么能那么打他呢?
我去拉,他還把我甩開,我沒辦法,正好看到墻邊的抵門棍,我頭腦一熱,就打了上去。”
宋三巧捂住臉,“嗚嗚”的哭出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到他一直在打大樹,我沒辦法,這才打了他一下,誰知道,誰知道他就死了呢?”
不管是何蘇葉還是程岡,對于宋三巧的表現都無動于衷。
要是在她打了李二田后,立刻報案,然后這么在他們面前哭,他們還真會覺得她是過失殺人。
但是她卻在覺得打死人后,冷靜的處理了尸體,并且還在公安找上門以后沉著應對。
哪怕到了審訊室,也是在把證據都擺在她面前,讓她無從抵賴的情況下,這才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所以不管是對面的程岡兩人,還是在審訊室外一直旁聽的人,對于宋三巧的哭聲都沒有一點的觸動。
“當時你為什么不報案,還選擇了拋尸?”
“我,我太害怕了,我殺了人,我兒子還沒有結婚生子,我不能償命,我就想,想著我們兩個的關系沒人知道,村里人也都知道李二田是個不靠譜的,只要把他藏起來,也沒人想到他會死了,只以為他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就,就想到了磚窯廠那邊,想著那里是廢棄的,沒人會過去。
正好玉西家的架子車在我家,我就想到要把他丟去那里,當時大樹都嚇傻了,是我,是我逼著他幫我把尸體抬到車上去丟了的,這事跟他沒關系,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