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現在天已經黑了,這一片也沒有亮起燈光,就連油燈都看不到。
從院子里時不時的會傳出兩聲咳嗽,聽著是個老年人。
“桑英,你在嗎?”何蘇葉直接推著自行車走進了院子。
至于那院門,根本就不起作用,邊上已經倒地的籬笆墻也擋不住人。
“誰呀?”一個小姑娘的聲音響起,緊跟著的是一個單薄的身影從那個有一個光亮的屋子出來。
離的近了,小芳才看出來,那點光亮是因為屋里燒著火,這屋子的墻縫太大了,所以火光就透過墻穿了出去。
“是我,你蘇葉姐姐。”
何蘇葉話音剛落,從傳出咳嗽聲的那間屋,也跑出了一個小身影,正是馮承恩。
“蘇葉姐姐,你怎么這個時候來了?”馮承恩雖然這么問,但聲音里卻帶著喜悅。
“蘇葉姐姐,你,你們快進屋,外面怪冷的。”桑英看到跟在何蘇葉身邊的小芳,改口說道。
她并沒有把兩人讓到有咳嗽聲傳出的那個屋,而是帶著兩人到了燒火的這里。
“蘇葉姐姐,還有……這位姐姐,你們來這邊湊合一下,奶奶傷了腿,又著了涼,怕過了病氣給你們。”桑英小聲的解釋道。
“沒關系,我們來就是要看看馮奶奶的,我還是去看看吧。”來了家里,不見大人怎么好,何蘇葉想先去跟馮奶奶問候一聲。
“不用了蘇葉姐姐,奶奶剛剛睡著了,明天我會跟她說你來過的。”桑英搖搖頭說。
現在就這邊屋里還有些光亮,馮奶奶住的那屋黑乎乎的,她倒是點個燈,但是前兩天家里的煤油用光了,她因為想著快過年了,想擠出一點錢買點東西給爸媽寄過去,就沒有買。
現在也慶幸沒有亂花,不然今天奶奶去看病,就又要欠錢了。
聽她這樣說,何蘇葉沒有再堅持過去,只說:“沒事,我就是今天聽張哥說你奶奶摔了腿,我不放心,過來看一下。
怎么樣?嚴不嚴重?
我們一開始去衛生室那邊了,衛生室的人說你們回來了,我才又來了家里的。”
何蘇葉問著。
桑英皺了皺眉頭,這才說:“王伯伯說奶奶年紀大了,摔了這一下,不好好養著很難好,就是后面好了,以后走路可能也會有影響。
我想著讓她去醫院看一下的,但是奶奶不同意,沒辦法,我們就在王伯伯那里拿了些藥,他又給奶奶在腿上挷了木條固定了,這才幫我們把奶奶送回來的。”
聽到桑英的話,已經懂事的承恩紅了眼睛,他很害怕,現在爸爸媽媽不在,他們只有奶奶了,要是奶奶也沒了,他和姐姐都不知道要怎么辦了。
“我……我有錢,我有零花錢的,你們把奶奶送去醫院吧,我這就回去給你們拿錢去。”從剛剛一直沒有說話的小芳突然出聲說。
說完,她人就要往外跑,被眼疾手快的何蘇葉拉住了。
“哎,小芳,你干啥呀這是?”
就是桑英姐弟,也被嚇住了,發愣的看著小芳。
小芳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何蘇葉,這才說:“桑英妹妹,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李芳,之前馮老師教過我的,那時候我摔到了腿,你還去醫院給我送過飯呢。”
聽了這話,桑英借著火光好好的打量了一下小芳,隱約可以從她的臉上看到些熟悉,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卻并沒有給小芳好臉色,也沒有再看她,而是看向何蘇葉。
在她的心里,她的媽媽就是被自已的學生舉報的,雖然那時候她還小,但是卻一直牢牢的記著這件事,那個人。
小芳雖然是馮爸的學生,但她卻下意識的防備了起來。
就這還是因為小芳是跟著何蘇葉來的,不然就要把她趕出去了。
何蘇葉知道馮家夫妻的事,也知道兩人是怎么出事的,所以對于桑英的防備并不意外,而是解釋道:“桑英,小芳跟那個人并不一樣,她的媽媽和我一樣是一名公安,當時你爸媽出事的時候,小芳還跟她說過,只不過那時候她也幫不上忙。”
桑英聽了抿了抿嘴唇,雖然沒有說什么,但是神情也松動了些。
“桑……桑英妹妹,現在馮老師還好嗎?”小芳躊躇了一下,還是問道。
桑英沒有說話,而是搖了搖頭,對于爸媽現在怎么樣,她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好不好,自從他們離開了之后,就沒有得到了消息,就是連地址,她也是想盡了辦法,才得到的,可就連寄過去的東西有沒有真正到他們手里,她都不知道。
“我……我在馮老師出事了以后,去找過你們的,可是你們已經搬走了,我也不知道你們去了哪里,我讓我媽媽幫我找,她說我來了也沒有用處,而且她給了你們幫助的,我不知道你們在這里,不然……”
不然什么,小芳也不知道,她自已也還是個孩子,吃的用的,也都不是她自已的,自已家里過的也沒那么好,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已能保證什么。
但是聽了這話的馮桑英卻猛的看向她:“你媽媽也是一位公安嗎?”
“對對,她是一名公安,和葉子姐是同事。”
小芳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問,但卻下意識的說。
桑英聽了卻想到了在爸媽被發配到農場,奶奶哭壞了眼睛,他們最難過的那些日子,就是一位女公安,給他們送來了20塊錢,這才能讓他們有錢看病,也買了粗糧,更是租下了這個破敗的容身之地,讓他們祖孫三人可以活下來。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們才會對公安有好感,在何蘇葉跟張松找線索的時候,他們才會給他們提供線索,不然換了這周圍的其他人,他們只會覺得公安和G委會的那些人是一伙的,仇視又害怕。
想著,桑英走到小芳面前兩步遠的位置,朝著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哎,你這是干什么啊,你快起來。”小芳嚇壞了,手足無措的去扶她。
“謝謝你和你的媽媽,要不是她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給我們錢,我們可能就活不到現在了,謝謝。”
“這……不是……你別這樣……葉子姐,怎么辦啊?”小芳一邊扶她,語無倫次,結結巴巴,最后只能向何蘇葉求助。
何蘇葉幫著把桑英扶起來,問:“桑英,你別這樣,看看,都把你小芳姐嚇到了,素梅姨之前幫過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