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蘇葉擠進(jìn)去,就看到滿頭白發(fā),臉上刻著深深皺紋的何大伯正費力的抱住何大娘,而在旁邊,英子嫂和玉蘭嫂兩人正左右拉著她。
就是三個人一起,何大娘也像是隨時都要掙脫他們的束縛一樣,顯得是用了大力的。
“你們別拉我,走開,嬌嬌,娘的嬌嬌,你去哪了,怎么還不回來?”
“走開,你們都是壞人,你們把我的嬌嬌藏哪兒去了,快點把她還給我,我要去找她。”
她的嘴里不停的叫著,手腳也不停,眼看三人都不放開她,竟然一轉(zhuǎn)頭就要向著何大伯咬去。
見此,何蘇葉忙快跑兩步,同時扯下來手上的手套,直接塞到了她的嘴里。
何蘇葉這手套不是薄薄的毛線手套,而是之前在縣城上班的時候,為了騎車專門弄的,所以很厚,現(xiàn)在塞進(jìn)了何大娘的嘴里,她一時也吐不出來。
“唔唔唔……”
哪怕是這樣,她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打算,看著三人眼看就拉不住她,何蘇葉只得又扯下了脖子上的圍巾,三兩下就把她捆了個結(jié)實。
眼看著何大娘被制住,何大伯直接脫力的坐在了地上,英子嫂和玉蘭嫂兩人也在這大冷的天出了一頭的汗,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急的。
“葉子,你再幫下忙,把娘送到屋里去。”玉蘭看了看外面圍了一圈,卻沒有一個往前湊的人,對何蘇葉說。
“好。”這對何蘇葉來說很簡單,都不用英子和玉蘭兩人動手,她一個人直接就抱起了何大娘。
這一上手,才發(fā)現(xiàn)何大娘現(xiàn)在瘦的不行,也不知道在她這么瘦的身體里,是怎么有那么大力氣的,難道人失了神智后力氣真的會變大?
看到何蘇葉一個人抱起了何大娘往主屋送,英子和玉蘭兩人彎腰把何大伯扶起來,跟在了她的后面。
外面那些人見此,知道今天不會再發(fā)生別的了,也就散了開去。
等何蘇成跑過來,看到門口人已經(jīng)散的差不多了,還有點奇怪,不過還是對著后面的李三爺說了一句:“三爺,你等一等,我去帶我娘帶來。”
李三爺擺了擺手,示意他快點去。
何蘇成看到院子里沒了人,也沒有聽到何大娘的喊聲,心里想著是不是好了的同時,人也往屋里走去。
就看到何大娘被綁著躺在床上,就是這樣,她也不老實,一直在床上打滾,想要下來,嘴哪怕還被塞著,但是還是“唔唔”不停。
“爹,車來了,李三爺就在外面等著呢。”
何大伯往床上看了一眼,扶著桌子才站穩(wěn)。
“英子,抱個被子去放到車上,成子,把你娘抱車上去。”
說完,他才看向何蘇葉:“葉子,你先回家吧,我們帶你大娘去鎮(zhèn)上看看。”
其實他們都知道,就是去鎮(zhèn)上醫(yī)院里面,就何大娘現(xiàn)在的情況,也是沒有什么用的,最多就是給她打一針有安眠作用的藥,再就是使用物理約束,其他并沒有什么好的辦法。
只不過每次看到何大娘這樣子發(fā)瘋,他們還是忍不住要把人送過去。
之前去縣城醫(yī)院的時候,何大伯聽到里面的醫(yī)生說過,現(xiàn)在在大城市的醫(yī)院里,是可以買到鎮(zhèn)靜類藥物的,吃了以后人就能安靜下來,只不過那樣的藥,肯定是有副作用的。
何大伯雖然糾結(jié)著要不要給何大娘買,但其實已經(jīng)讓經(jīng)常在外面跑的何蘇立打聽著了,只是到現(xiàn)在還沒有消息。
“大伯,我跟你們一起去吧,多一個人,有什么事也許能幫上忙。”何蘇葉看看何大娘,說道。
“不用了,這半年去過幾次了,不會有別的什么事,很快就能回來,我和成子兩個帶她去就行了,你們都不用去。
快回去吧,你奶奶正在立子家看著幾個孩子呢,不知道怎么擔(dān)心呢,你們安慰她一下,告訴她沒什么事。”
何大伯?dāng)[擺手,讓他們都回去。
看他確實不愿意,何蘇葉也不強求了,和英子玉蘭看著何蘇成把何大娘抱到車上,三人才一起去了玉蘭的家里。
“你們回來了,你娘怎么樣了?”
何奶奶正坐在堂屋里,幾個孩子在里屋的床上玩呢。
看著三人過來,馬上問道。
玉蘭嘆了一口氣,說:“還是和以前一樣,要往外跑,現(xiàn)在去鎮(zhèn)上了。”
“唉,這什么時候是個頭哦!”何奶奶拍了拍腿。
過了一會兒,玉蘭才看向何蘇葉:“葉子,你啥時候回來的?”
“昨天回來的,到家的時候天都黑了,聽奶奶說大娘病了,我今天上午去鎮(zhèn)上買了點東西,說去看看她的,哪知道回來就看到大伯那邊圍滿了人。”
“她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這樣了,我們還以為好點了,誰知道今天又這樣了。”英子也皺著眉。
這半年因為何大娘的這病,妯娌兩個也是愁的不行。
本來他們家在村里屬于過的很好的,何家是大姓,本來在村里就有話語權(quán),何大伯又是大隊長,村里人都敬著,再有何蘇立在運輸公司上班,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他們的日子。
可是現(xiàn)在可以說是急轉(zhuǎn)直下了,本來何蘇嬌鬧出的事,就讓不少人看了熱鬧,后面又在村里被害了性命,何大伯明面上是自已辭去的大隊長工作,但是誰都知道,他就算是自已不愿意,公社的領(lǐng)導(dǎo)也不會再讓他當(dāng)這個大隊長了。
本來這些事雖然讓人一時難以接受,但是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可誰也沒想到何蘇嬌的死會給何大娘這么大的刺激,她會把自已給逼瘋了。
家里有個瘋子,導(dǎo)致村里的人都不敢再靠近他們家,也讓他們不愿意跟人交談,就怕人家問到何大娘。
“大娘這病多久了,醫(yī)生是怎么說的?”
何蘇葉問著。
“能怎么說,醫(yī)生也沒有辦法,最開始的時候帶著她去到了市里,在那里也治不了。
醫(yī)生說她腦子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而且還有受的刺激太大了,還說了一些別的,意思就是她自已把自已給困住了,不愿意面對現(xiàn)實,其他的我也沒記住,反正就是沒有別的什么辦法。”
玉蘭無奈的說。
治也治了,看也看了,還是沒辦法。
能安安靜靜的都還好,最怕的就是她又吵又鬧的,還要往外跑,在開始的時候被攔了還傷到了人,為了感謝加賠罪,給人家好一頓的賠禮加賠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