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蘇葉覺得他這個決定也是對的,不是她受不得苦,而是在民安派出所的時候,有兩次去下面公社的時候沒有辦法及時回來,只能住那邊的招待所。
對于招待所里的跳蚤,真的是讓她頭皮發麻。
也怪她的眼神太好,進了房間,一掀被子,就看到在里面跳的小東西,嚇得她都沒敢在床上睡,而是在椅子上坐了一夜。
哪怕是這樣,也不能阻止有跳蚤往她的身上來,在回到縣里后,回宿舍拿了衣服,就沒有停留的去洗澡堂好好洗了澡,就連衣服,也是泡了又泡。
那兩次的情況,真的給她帶來了很大的陰影,讓她在回來之后,特意去藥店問有沒有可以防跳蚤的藥,以后但凡要下公社或者是大隊,都要在身上帶著。
而現在他們是匆忙過來的,現在去藥店,也不知道有沒有那藥。
現在的藥店也都是國營的,在民安縣城里面,只有一家,比國營飯店和招待所都少,她當時也是因為幫了里面的一個大姐,那大姐的公公,以后是位中醫。
還好這里是個小縣城,老頭沒有被迫害,但也不能再明目張膽的行醫。
在何蘇葉去藥店尋藥的時候,那大姐看在她幫過忙的原因,讓她公公幫忙制了藥。
但在去了省城后,就再沒有去過,現在猛然去,肯定是沒有的。
“那我們就明天早上一早過去吧,徐伯伯,到時候可能還要借用派出所的自行車。”
“這沒問題,明天你們過來了,讓小吳帶你們去騎就行了,自行車都在車棚那邊,小吳知道哪是派出所的,哪是個人的。”
商量過明天出發的時間之后,陳景天跟何蘇葉就先離開了。
不過他們也沒有直接回招待所,而是去了供銷社。
他們回來了這么幾天,在第一次過來的時候,見了張素梅一面,但因為都有事在身,并沒有能好好的聊一聊,當時張素梅還請他們去家里吃飯,他們也拒絕了。
但是在今天,張素梅又說了一次,還說老家那邊剛來人送了兩條魚和雞過來,讓他們一定要去家里吃頓飯,小芳和小峰知道何蘇葉回來,都很高興。
因為晚上也沒有別的事,何蘇葉答應了下來。
既然要去吃飯,當然不能空著手過去,兩人來民安縣的時候,并沒有帶什么禮物,現在就要去供銷社現買。
還好他們雖然沒有帶禮物,但是錢票帶的夠夠的了。
“劉姐,好久不見啊。”
這個時候供銷社的人并不多,他們一進去,就看到里面的售貨員不是在聊天,就是在織毛衣,何蘇葉還看到了一個正在做千層底的。
她并不沒有一開始就去賣點心那些的柜臺,而是到了賣文具雜物一類物品的柜臺,笑著叫了一聲。
里面兩鬢已經有了銀絲的女人抬起頭,一看是何蘇葉,手里正在織的毛衣都放下了:“哎喲,這不是小何妹子嗎?你怎么這時候過來了,這是放假了嗎?”
也幸好是何蘇葉每年回來都要來縣里的這家供銷社買些東西,之前知道她去了省城以后,劉姐還曾經托她買過縣里買不到的東西,就像是她兒子結婚時,就是何蘇葉幫她在省城買了正紅繡雙喜的被面,另外還給她隨了一對大紅帶雙喜的枕巾作結婚賀禮。
上次何蘇葉回來的時候,就來這里買到了不少不要票的東西回去,也算是跟劉姐有來有往了。
“我們休假了幾天,我就回來看看,想著來買點東西,這不是就過來了。”
“哎呀,那敢情好,過年前我還給你留了些東西,后來看你一直沒有來,還擔心來著。”
“謝謝劉姐了,我就知道你是想著我的,不過過年我沒有回來,真是可惜了。”
“小美姐,你這快生了吧,平時可得小心著些。”
隔壁點心柜臺還是以前的小美,只不過那時候的小美還是個未婚的小姑娘,但是現在,她也許馬上就是三個孩子的媽了。
上次何蘇葉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她另外兩個孩子,一對很可愛的雙胞胎,現在才三歲,現在肚子里又有了,要還是雙胎,那就有四個孩子了。
“沒事沒事,我身體好著呢,平時吃的也好,睡的也好,一點都不感覺累。”
“那這個孩子肯定是個乖的。”
“你可真會說話,你們過來要買點什么,現在還有些蛋糕碎,你要不要?”后面一句小美壓低了聲音說的,這還是何蘇葉也幫她帶過東西的原因,不然這點東西,都不夠他們自已人分的,外人一般可買不到。
“不用了小美姐,我們過來買點送人的東西,晚上要去朋友家里吃飯,你幫我稱一斤桃酥,再來一斤,哎,這個是紅棗糕嗎?以前沒有看到過?”
何蘇葉正說再稱一斤雞蛋糕,就看到擺在旁邊的另外一種,像是她以前看到過的紅棗糕,就問了一句。
“對,這就是紅棗糕,也就是過年的這段時間,才進了這個來,比雞蛋糕要貴一毛錢,但是過年送禮也有很多人買。”
“那也給我稱一斤這個紅棗糕。”
除了這些,何蘇葉又買了兩個發卡,一套畫筆,一條圍巾和兩瓶酒。
出了供銷社,兩人看看時間還早,又回了一趟招待所。
“素梅姨,在家嗎?”
一直到五點半的時候,兩人才去了張素梅家里,他們到的時候,張素梅跟李建剛正在熱火朝天的做飯。
等他們從張素梅家里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八點多,這還是因為兩人說明天還有事情,才好歹出來了,不然何蘇葉還要被兩個孩子拉著問東問西。
小芳已經是個大姑娘了,眼看著要高中畢業,張素梅正在為了她的工作著急,而小峰也上了初中,但是現在學習不怎么樣,可能會考不上高中,也是一個難題。
兩人平時跟父母有些話不會說,但是見到何蘇葉,卻什么都想說,何蘇葉跟他們保證,如果做完事情,還有時間的話,一定會過來跟他們好好聊天,兩人這才依依不舍的放她離開。
“你跟他們的關系還真好。”
走在回招待所的路,陳景天說道。
“對啊,素梅姨一直對我很好的,我爸爸還沒有去世的時候,那時候我跟我媽媽住在素梅姨家不遠的地方,她就很關照我們。
后來不管是我來縣里上學,還是后來進了派出所上班,她都一直很照顧我,對我非常好。”
何蘇葉來到這里,靠譜的女性長輩真的不多,除了何奶奶之外,張素梅真的是個對她很好的了。
陳景天沒有說什么,但卻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他知道,在何蘇葉父母過世后的那段時間,她一定過的很難。
這樣的感覺,陳景天也是知道的,在父母過世的那段時間,哪怕有爺爺和哥哥在,他都不知道是怎么熬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