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何蘇葉的了解,如果兩人商量了,張婆子這個做娘的可能不知道,但是張小樹這個兒子,卻很有可能是聽到了的。
只不過當年查這個案子的人,很可能把他忽略過去了。
現在的問題就是他那時候只有六七歲,也不知道到底還記不記得這些。
果然,在聽到何蘇葉這么問的時候,張小樹的臉色變了,何蘇葉就知道自己想對了,張小樹是真的知道且還記得的。
“張小樹同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直接看著張小樹,非常正式的問他。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你的表情卻不是這樣的,我希望你把知道的說出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就是你真的知道什么,也是和你沒有關系的,不說這個案子過去了這么久了,就是你當時還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就不會牽連到你。”
本來張婆子還有些擔心,但是現在聽到何蘇葉的這話,她才又放下了心。
“小樹啊,你,你真的知道?”
她還有點不相信,當年事情發生了之后,張婆子也懷疑李大花是知道的,所以逼問了很多次,但她都沒有承認,還說張大米明知道這不是好事,怎么可能會告訴她?
可是現在看來,她老婆子也是被騙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們希望你說實話,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老實跟你說吧,我們也是前面才知道的,當年的那個案子里,是有一個人逃掉了的。
以前我們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所以他什么也沒有做,但是他要知道我們在查他了,肯定會想辦法讓知道這事兒的人都說不出話,你們現在的情況很危險,你知道嗎?
而且逃的那個人,還是領頭的人,他對參與進這個案子的人都很了解。”
這就是何蘇葉在故意嚇唬他們了,只不過很有用就對了。
張小樹看了看張婆子,一下就哭了。
“小樹別哭,別哭,你要真的知道什么,就告訴他們,都是那些人,你爹一直好好的在家,要不是那些人找到了他,他怎么會去干這樣的事,也不會被抓了。
我們如果能幫助公安抓到剩下那個逃跑的人,是不是也算立功了?”
“大娘說的沒錯。”
至于哪里說的沒錯,何蘇葉沒有說。
“我,我說,我說。”張小樹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臉,本來就不干凈的臉,這下更臟了。
不過在場的人都沒有在意,而是繼續看著他。
張小樹對于張大米這個爹,其實能記住的并不多,就是他的樣子,現在也模糊的不行,根本就想不起他長成什么樣了。
平時奶奶在家里跟他兩個人也很少提起這個爹,他更記不得了。
但是可能這件事是他命運的轉折點,所以張小樹對于有關于張大米被抓走的一切,都記得很清楚。
“那段時間爹跟娘說我年紀到了上學的時候,要讓我去上學,但是娘卻不愿意,她說上學要花不少的錢,而且現在上學也沒有什么用。”
“后來爹又跟娘說了幾次,娘都說再等等,等家里有錢了再讓我去。
有一次有跟我娘去了姥姥家,等回來后娘就讓我看著小苗睡覺,看著看著,我也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醒過來的時候,就聽到爹娘在吵架。
我很害怕,就沒敢動,就聽著娘說爹是個沒用的,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十塊錢,還想著送孩子去上學呢,索性一家子都去喝西北風的好。”
幾人聽得都皺了眉,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打斷他,只聽他繼續說:“爹一直沒有說話,娘就問他到底干不干,她肚子里又有了一個,要是不干,她就把肚子里那個去流了,反正也養不活。
后來我爹就說行,他去,他一定掙了錢回來養活他們娘幾個,一定不會讓他們受苦的,到時候要先讓人把錢給了,要是他回不來,讓娘拿著錢要好好養著幾個孩子。
娘說這事兒一點危險都沒有,人家省城的人都來了,肯定不會有事兒,也就是她有關系,才能把這樣的好事給爭過來,不然哪有這么容易的錢掙?
后來沒有兩天,爹就走了,后來再也沒有回來,大家都說爹犯了罪,要吃花生米了。
我那時候不知道什么是吃花生米,后來才知道,是爹做了壞事,要死了。”
陳景天都沒有想到事情是這樣的,當時在審問的時候,張大米一點也沒有透露,他們都以為,省城來的人是直接找的張大米,卻沒有想到,還有一個李大花隱藏在后面。
這樣說來,她跟孫長風結婚,應該也不是意外了。
“啊……這個天殺的,我以前就說她不是個好的,但是那個孽子卻不聽我的,一心只想把那個攪家精給娶回來。
原本想著她都生了兩個孩子了,哪怕是好吃懶做點,只要他們一家過的好好的,我也認了,卻沒有想到,她會害死了我的兒子啊。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孩子他爹啊,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讓那個毒婦進門,讓她害了你唯一的兒子的。”
“奶,奶奶,你別這樣,你別哭。”
張小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奶奶這樣,以后哪怕她心里對李大花再看不慣,但是顧忌著張小樹,都不會說出來,這會卻再也忍不住的大罵出聲。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兒子不學好,在外面認識了那些壞人,被人家拉著去做了犯罪的事,卻沒有想到,他從頭到尾都是被自己的媳婦給逼著去犯罪的。
“不行,我要去找她問問,她為什么非常逼大米去犯罪,要真的看不上大米,當時就別死皮賴臉的貼上來,她是忘了她想嫁進來的時候是什么嘴臉了?
咳咳咳,咳咳,我……咳咳……”
“大娘,大娘你別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