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也別讓我問一句說一句了。”
陳景天很放松的坐在椅子上,他現在的心里也跟外表一樣放松,能撬開一個人的嘴,那別一個也快了,這個案子經過了這么多年,終于能從他的心上移開。
李大花一時也不知道從哪說起,但又不敢什么都不說,她雖然做了那些事,但要說見識,是真的沒有多少。
張大米出事的那時候,她也是仗著肚子里有那么一塊肉,才沒有那么怕,但是現在,知道白大河可能不僅僅是把她給賣了,還很可能把自己的罪都推給了她,心里是一點底都沒有了。
“我,我本來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那時候能嫁給張大米,我還是很高興的。
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正守著公社的廢品站,我去廢……”
“別說這些沒用的,直接說你知道的那些事。”
陳景天現在可不耐煩聽她說這些,只想知道她是從哪里聯系上那些人,又把張大米介紹過去的。
至于李大花的心理路程,是真的沒有人關心。
所以他用手里的筆敲了敲了桌子,打斷她的話。
李大花被打斷了,一時不知道怎么辦,但還是很快就找回了話頭,知道眼前的公安不想聽不相干的,她也不敢再說那些,但有些話不連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最后還是省略了一點再接著說:“我那老公公丟了廢品站的工作后,家里少了他的那份工資,就過的一日不似一日的,后來沒有多久,他更是得了病。
為了給他看病,花了不少的錢,最后人還是沒了。
老公公死了以后,家里的日子更難過了,我那時候又正好知道肚子里懷了,我不想一直過那樣的日子,雖然不用像在家里的時候那樣去上工,但是家里過的卻實在不好過。
大米他雖然也能去掙工分,但掙的那點也養不了一家子。
有一次我回家的時候,就跟我娘抱怨了一下,我本來是真的沒有想怎么樣的。
因為要嫁給張大米,我確實是用了些心思,但也沒有壞心啊?
可是他們家呢,卻是連一分錢的彩禮都不愿意出,要不是我家里人說不娶我就要告張大米耍流氓,他們家都不愿意娶我。
要是真的不嫁進張家,那我還能活嗎?
最后沒辦法,我們家只要了比村里還低的彩禮,為了這個,我在家里很久都抬不起頭。”
陳景天聽的心煩,但是要打斷她的話,又怕她不知道從哪說起,只能耐著性子聽下去,但是不耐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何蘇葉就看到他的手在筆桿上不停的摩挲著。
就是何蘇葉這個同為女性的,聽了這些,對她也沒有一點的同情,如果連自己都不能自尊自愛,那就不要指望別人去愛你。
“我娘聽了我的話,也沒有辦法,她倒是想給我拿幾顆雞蛋,但是家里就養了兩只雞,雞屁股家里的兩個嫂子都看的緊,她要真的給我拿了雞蛋,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怎么鬧呢。
最后我就要走的時候,我娘也只把家里的菜給我裝了些。
我正想著是不是下次帶點錢,讓娘在村里給我換點雞蛋,就遇到了大嫂,哦,這個大嫂是我大伯家的大兒媳婦,我大伯是個厲害的,以前出去外面做過事的。
聽我爹說他是因為后面傷了一條腿就回了村,但是他家里卻是村里最好的,蓋的都是磚瓦房,平時這大堂嫂也不怎么看得起我們這些堂弟妹的。
那天她卻把我拉去了他家里,她說知道我過的難,所以想給大米介紹個活,就是去縣里做幾天的事,等事情結束,給我們300塊錢。”
陳景天兩人聽到這里,都打起了精神,終于聽到重點了。
“我本來也是不信的,那可是300塊錢,大伯家雖然屋子蓋的好,可是300塊錢也不是小數,真的有這樣的好事,怎么大伯家的三個兒子不做?
真的不行,給我娘家那兩個哥哥,他們也得高興著去干。
我知道這里面不對,但是想到那些錢,就妥協了,啥也沒問,就愿意了。”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什么事干幾天能得300塊錢,你當時真的什么都沒問?”
陳景天可不相信。
果然李大花的眼睛開始閃爍,一看就是沒有全部說。
“啪!”
陳景天一下拍在桌子上:“你還不愿意全部交待嗎?既然這樣,那我們也不用再聽你說的了。”
看著他說完又想起來的樣子,李大花就知道,她是真的不能再隱瞞了,這才一咬牙,什么都說出來了。
“是,我知道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當時他們真的沒有跟我說要去炸水庫啊,要知道是這樣,我肯定不會讓張大米去做的。
我當時問了大堂嫂跟堂哥,他們說是去縣城的黑市給人幫幾天的忙,他們弄了一批貨,要可信的人賣出去,那人也是堂哥認識的,很可信。
我怎么知道,怎么知道,嗚嗚……
我沒有想要害死大米啊,真的,聽到他們被抓了以后,我還以為他們是在黑市里被抓的,誰想到……”
“別說這些,你堂哥跟堂嫂說是認識的人,那人你見過沒?”
李大花搖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那個人就是孫長風,不是,當時我堂哥是叫他老白,我也是后來才知道他叫白大河的。”
“我當時跟他們要了150塊錢的定金,當時說好了,剩下的錢等到事情做完了再給。
我就覺得這活也挺好的,肯定不會騙人,不然也不能我要定金,他們就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