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如刀鋒刮過整個指揮室無聲卻如同繃緊弓弦的所有面孔：
“即刻！啟動‘臨時庇護’預案！”
“準許凡岡滯留邊境線難民……進入羅馬邊境防區……”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速陡然降慢！一字一頓仿佛在鋼索上跳舞！
“但！限制區域僅限——編號B7至B12的六處舊時代遺留廢棄軍事隧道工事！”
那是指揮部電子地圖上，幾個冰冷細小的光點，閃爍在羅馬邊境山脈最貧瘠泥濘的山腹深處！
全是數年間的最原始鋼鐵水泥堆砌的底下庇護所遺址！
潮濕！漏雨！塌方預警！
內部空間最多只能塞下不到二分之一潮涌而來的難民！
“后勤保障——”
他沒有再猶豫！
“調用！羅馬國家緊急人道主義救援條例第三號倉庫！將庫存……壓縮餅干、消毒鹽丸、醫療止血粉……即刻發往B7至B12入口點！”
這清單一出，旁邊分管后勤的副手指尖猛地顫抖了一下！
幾近低吼般脫口而出：
“長官！！！那是……那是最后戰略儲備庫里三成！全羅馬人口還能支撐不到一年的量！！！”
而且……壓縮餅干根本不足難民總量預期十分之一！鹽丸更是杯水車薪！
指揮官猛地一個轉身！如同被逼到絕路的猛獸死死揪住了副手的衣領！
兩人眼里的血絲在劇烈顫抖著對視！
那眼神中的痛苦、暴怒、無可奈何瞬間將對方所有的話都堵死在喉嚨里！
指揮官喉結滾動！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聲音壓倒了整個空間的窒息：
“你！覺得！我……我們……羅馬國……”
他狠狠指著光幕上另一角——那是羅馬國運選手信號黯淡統計表！
整整三分之一的鮮紅暗滅頭像！冰冷的30%淘汰率！
“…現在…還有…挑選的資格嗎？！！”
他猛地一推手！轉身！
胸膛劇烈起伏幾下，強行穩住失控的呼吸。
對著所有參謀和待命軍官嘶啞說道：
“……傳令各節點分發點……食物藥物全部定額限量……每天每人……”
他深深閉了下眼！聲音陡然沉如鉛塊！
“……只有……兩片餅干！半顆鹽丸！傷口止血粉……需傷口感染威脅生命時才能緊急配給！”
嘩啦！
所有參謀和通訊員幾乎是麻木地開始傳遞指令操作。
沒人再說話。
整個空氣被巨大的無奈死死扼住喉嚨！
羅馬國國運選手們還在未知的叢林荒野掙扎！
每日能透過特殊道具傳回來的物資數量，僅僅勉強維持國內基礎醫療系統和關鍵崗位的能量配給！
而現在……這最后的薄薄一層面包還要被分出去給外人！
【系統通告！】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血紅的字母劃過羅馬所有還在傳輸信號的屏幕外緣！
【凡岡國最終幸存難民庇護轉移協議成立！】
【協議簽署國：羅馬！】
【接收凡岡臨時登記“流民”身份人數：88234】
【該協議簽署生效時效至“凡岡國土抹除”后標準時間十二小時！】
……
邊境山脈泥漿遍地的山隘！
幾十上百處巨大的地下隧道裂口如同巨獸腐爛猙獰的眼窩！
泥石流沖刷后的遺跡殘破斑駁！
入口處早已被臨時趕來的羅馬邊防軍穿著厚重防護服死死控制！
巨大的金屬探照燈將入口泥濘照得慘白透亮！
“快點進去！別堵著入口！”
帶著濃重口音的羅馬語在擴音喇叭里聲嘶力竭！
無數如同喪尸般只剩下麻木眼神的身軀在驅趕下踩踏黏滑的泥漿！
在刺目慘白的光束中踉蹌著涌入那通往未知的黑暗地下裂口！
“阿姆！阿姆！別拉我！！！爸爸還在后面！！”
一個小女孩聲嘶力竭掙扎著，她的一條胳膊幾乎被驚恐的母親硬生生扯著。
而身后的泥漿山坡！那個跛著一條腿的男人被無數涌上的人擠得翻滾摔倒在斜坡！
沒人能停下，沒人能在巨大死亡的倒計時面前駐足！
他們只能被更后面更洶涌的人浪推著擠向黑暗隧道！
入口附近臨時搭建起來的簡陋分發點！
羅馬軍人如同流水線上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麻木精準地將一張張標記著羅馬文字，和凡岡臨時流民編號的紙條撕下貼到難民濕透的衣服上！
同時！
一小塊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油紙包裹的壓縮餅干！
以及透明塑料小盒里只能看到一小捏白色結晶鹽丸一半的量的小包！
被塞進還殘留一絲知覺、或者身邊親人強行握住的手指縫里！
冰冷的聲音循環播放：
“每人每天！只配給一次！弄丟了就沒有了！！”
“水！！給我一口水！長官！！！”
有人試圖撲上裝著大鐵桶的雨水車。
被荷槍實彈的衛兵毫不猶豫一槍托狠狠砸在臉上！鮮血瞬間迸涌！
鐵桶里的渾濁雨水是給那些被臨時調動過來、同樣嘴唇干裂穿著防護服的羅馬士兵！
也是定額！
……
鏡頭拉遠。
羅馬邊境山脈巨大如同被撕開傷口的黑暗隧道入口。
無數細小黑點蠕動著在慘白光束里擠入進去仿佛被地心吞噬。
和龍國那陽光透亮如洗的竹林青翠鳥鳴的晨間畫面。
兩個世界！
【（羅馬官方直播間）……（死寂）……他們…只給那么點吃的……（干澀）】
【（棒子國網友）：哦莫！羅馬國原來也這么慘的嗎？每天兩片餅干？！（故作驚訝）我們大泡菜國好歹選手還能傳回腌菜呢！（撇嘴）】
【（霓虹網友）：這種援助毫無意義！根本不足以讓那些難民活下去！羅馬的指揮官腦子進水了嗎？他們自己在懸崖邊上了還在往外扔繩子？！】
【（龍國網友）：……（沉默）……看著那些黑洞洞的隧道入口……就像在看張開口的墳墓……（窒息）】
屏幕前所有羅馬國民默默看著畫面。
很多人的餐桌上只剩下了干硬的黑麥面包和一碟鹽漬野草湯！
他們看著屏幕上那些人手里攥著的壓縮餅干！
那是和羅馬國民手中現在所擁有的口糧配給質地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