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別的,只因為老太太覺得她能說出這句話,就是沒把何父的死當作一回事,這才能用何父的死來攻擊從未對她表示過惡意的堂妹。
何父是她的兒子,何父的死對她來說是怎么也沒法釋懷的事,現在這個孫女卻能輕易說出這樣的話,她怎么能不厭惡。
之后何奶奶把臉轉向何大伯:“老大,你們怎么教孩子的我不管,但是有一點,她沒有把我這個老太婆看在眼里,以后也不用喊我奶奶了。”
“娘,您別……”何大娘急了。
何奶奶抬手阻止了她說下去:“你們知道老二和他媳婦沒了對我老婆子打擊有多大,當時我可是一個月都沒能起得來身,可是現在她口口聲聲說葉子沒爹沒娘,這不是往我胸口扎刀子嗎?
行了,就這樣吧,你們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回去了。”
說完,老奶奶就轉身往外走,院門外圍著的人見此,都下意識的讓開一條路。
這些都是在何蘇嬌叫喊的時候圍過來的,大早上的,看了這么一場戲,雖然礙于何大伯大隊長的身份,沒人議論。
但是在村里,沒事時還能被傳出事,今天這事不出一個上午,就能傳遍全村。
“奶奶,我送您回去。”何蘇成在何奶奶踏出門口的時候才回過神來,猛的扔掉手里的斧頭,追了上去。
其實他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明明只是葉子來開了一個證明,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就這樣了。
何大伯看了何大娘一眼,再沒有說別的,也往外走去,去追何奶奶了。
何大娘到底不忍心,嘆了一口氣往何蘇嬌屋子過去,看到她還愣愣的坐在地上,伸手把她拉了起來。
眼見院子里沒有人了,玉蘭才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對面英子他們的房間,從開著的門看到英子抱著小滿往外看,小跑兩步就進了英子的屋里。
“大嫂。”玉蘭說著,看向她懷里的小滿,低聲說:“咱們小滿可真聽話,剛剛那么鬧都沒哭。”
英子白了她一眼,同樣壓低聲音說:“剛剛我一直在給她喂奶呢,那位開門時發出的聲音可是把她嚇得一抖,是我趕緊哄了哄,又捂住她的耳朵,這才沒哭的。”
玉蘭往外看看,見石頭和小夏還站在對面柴棚里不知所措,這才想起他們兩個,站門口沖兩人招招手,看他們丟下手里的柴往這邊跑來,這才回到床邊,坐到英子旁邊說:“哎,你說今天這事弄的,也不知道以后她會不會改。”
說著,下巴往何蘇嬌屋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行了,咱們就別說了,再怎么樣她也是這個家的女兒,有爸媽在呢,也顯不著咱們這當嫂子的,再說了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咱們。”
聽了這話玉蘭倒是點頭認同,對于以前的小姑子她是沒有太大反感的。
小姑子不做事而已,對于她們做兒媳婦的來說,影響真的沒有那么大,而且嫁到何家,相當村里別的人家,已經是很好了。
最重要的是,婆婆是的勤快的,小姑子雖然不做,但是何大娘這個當婆婆的做的多。
只不過幾個月以前她就變了,突然懂事了不說,在家時還愿意做飯洗碗,一時間讓她們覺得這個小姑子長大懂事了。
哪知道好景不長,她又變了,整天陰陰郁郁的,給家里鬧出了不少事,讓兩人煩不勝煩。
“可惜了,要是再大兩歲,媽也能趕緊給她說親事。”
這話英子沒接,不過卻在心里希望她能考上高中,盼著她嫁人還不如她去縣城上高中來的實際,一個星期回來一趟總比天天在家面對面強。
見英子不接話,玉蘭也不在意,而是說:“剛剛爸說葉子要當公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不是才上高一年級嗎?”
“想來是真的,不然爸也不會說了,而且你忘了嗎?當時二叔沒了的時候,上面來慰問時不是說了有一個職位,只不過那時候二嬸病的起不了身,葉子年紀又小,這才說這個職位先保留著。
也許就是這個工作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葉子手里沒什么錢了,想早點去工作掙錢,這才去上班了。
哎,要真是這樣的話她也太傻了,怎么沒要一個坐辦公室的工作,當公安多危險啊。”
英子猜測道。
玉蘭也想起來了,當時確實是有這么一件事,本來這工作是要給二嬸的,說是等她身體好了就可以去上班,只不過誰能想到她拖了半年,也去了,從那之后這事也就沒人提起了。
“我想她就是去當公安也是坐辦公室的,總不能安排她去抓壞人吧?”
不提兩人在這邊猜來猜去,直到小滿哼哼唧唧不滿的聲音響起,這才哄著三個孩子玩。
只說何大伯追上何奶奶,討好的叫了兩聲,只是何奶奶并不理他。
在何蘇成的攙扶下回到這邊的院子,見何蘇葉正坐在小馬扎上洗早上換下來的褲子,見他們進來,抬頭笑著打了聲招呼。
何蘇成看了看她,小心翼翼的問:“葉子,你沒事吧?”
“沒事呀,我能有什么事。”
不過她雖然這么說,可其他三人卻并不相信的樣子。
何奶奶坐到樹下的凳子上后,這才看向猶如犯了錯孩子一樣垂頭立在一邊的何大伯。
嘆了一口氣,又看了何蘇成和何蘇葉兩人一眼,把剛剛要罵出口的話憋了回去,對何蘇成道:“成子,你先回去忙吧,我跟你爸說一句話。”
何蘇成摸摸頭,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聽話的離開了。
見此,何蘇葉三兩下把褲子撈出來擰了,曬在晾衣繩上,才說:“奶奶,大伯,你們說話吧,我回屋收拾下午要帶走的東西。”
等何蘇葉回了屋,何奶奶這才指了指何大伯,恨不得要把手點到他腦袋上,恨恨的說:“你都是當爺爺的人了,本來我是不想說這些的,可你還是個大隊長呢,卻辦這樣的糊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