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能行,你大伯說了,按村里一般的行情給你補償,他給你你就收著,也不用推辭,你以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不用給他省,省了還不知道便宜了誰呢?”
說這話的何奶奶顯然心里是有氣的,看來何大伯分家是有內情的。
“能便宜了誰?怎么著也不會給了外人。”
“那可不一定,家里有個吃里扒外的,你大伯也是倒了霉了。”
“奶奶,我大伯家到底為什么分家啊,村里雖然也有分家的人,也不多啊。”
主要是他們這家分的太突然了,過年的時候還沒有一點風聲呢,這才半年,不僅連家都分了,就是何蘇立的房子都蓋好了搬進去了。
“你以為你大伯想分家啊,村里跟他這一輩的人哪有分家的,他也是沒辦法了,家里一直鬧嚷嚷的,眼看著日子都沒法過,再不分家的話,以后還不知道怎么樣呢。”
何奶奶往灶堂里塞了塞柴,嘆了口氣說。
“怎么會這樣?我這兩個嫂子也不是難相處的人,之前一直不是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鬧起來了。”
何蘇葉對英子和玉蘭的印象都挺好,兩個人平時也沒有紅過臉,對大伯大伯娘也挺尊敬的。
“嘿,還不是因為嬌嬌那丫頭,今年三月的時候她又查出來懷孕了,醫生說她距離上次生產時間太近,身體本來就沒有養好,而且還勞累過度又缺營養,要是不好好養著這孩子肯定保不住,你大伯娘聽了就擔心的不行,隔兩天不是提著家里的雞蛋就是提老母雞去看她,這還不算,家里的雞蛋沒了,她還在村里跟人換。
因為這個家里幾個孩子連個雞蛋都吃不上,你嫂子心里能沒有意見?
三個大些的還好,小石墩現在別的東西吃不了,除了吃奶也就是吃些蒸雞蛋,結果雞蛋都被拿走了,能不生氣嗎?
這也就算了,后面嬌嬌又帶著她那剛三個多月的閨女,還懷著兩個月的孕回來住,這家里可不就一地雞毛了嗎?我些天我想起來就頭疼。”
“這……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何蘇嬌快過年的時候才生的孩子吧?而且還是早產,這出了月子沒幾天就又懷上了,她這是不要命了嗎?”
何蘇葉都驚呆了,哪怕她沒有經歷過,也是聽說過的,就是正常的生產,之后身體也要休養一年半載的才行,她這早產的都敢這么糟蹋自已個兒的嗎?
“唉,誰說不是呢?你大伯娘也是這么說她的,可是她一心想要給她婆家生個兒子,誰的話都不聽,也不知道她那個腦子是怎么想的,咱們家也不重男輕女,她更是被你大伯大伯娘寵到大的,怎么嫁人了就成了這樣呢?
那,那個叫什么來著,對,谷向飛是吧,他就任由何蘇嬌這樣?怎么著兩個人也結了婚了,都不勸著她些?”
不說這些,還有何蘇嬌的年紀放在那,這些因素加在一起,也怪不得她這胎這么不穩定了。
“有些事以前沒有人跟你說,嬌嬌她,她糊涂的很,跟小谷的婚事就是她強求的,我們都想著,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她生了妮兒以后才想著趕快生個兒子。
在剛知道她懷孕的時候,不管是你大伯娘還是你兩個哥哥,都去找過小谷,結果你知道人家說什么?
人家說根本沒想著讓她這么快懷孕,是她自已,特意買了酒把人灌醉了,才有的這孩子。
都這么說了,你大伯娘他們還能怎么著?當即就羞的想沒有這個女兒跟妹妹,這也就是鎮上離村里不近,這要是傳到村里來,咱們家的人都不用出門了。”
何蘇葉聽著,只覺得自已的三觀都震了又震,也不知道何蘇嬌是本來就這么沒有底線,還是重生了以后底線再次被刷低了。
這樣何大伯家為什么會分家她也能理解了,大伯娘再是對這個女兒恨鐵不成鋼,也不舍得不管她,更何況她還是住在家里,一個家的東西就那么多,何蘇嬌頂著休養的名義帶著早產的閨女回來,那肯定要占了幾個孩子的吃食,大伯娘為了照顧她,也會忽略掉孫子孫女。
英子和玉蘭兩個東西被占了,可能還不會覺得有什么,但是自已孩子的份額被占,當娘的肯定不樂意,矛盾的點可不就有了。
“那現在她還跟著大伯他們住著呢?”
何蘇葉洗了兩根黃瓜,幾刀下去拍開,準備做個拍黃瓜。
“那可不是,你大伯娘之前沒下地上工,但是家里有你大伯他們四個都上工呢,她在家看看孩子收拾下家務,村里還都夸她有福氣。
可是現在她要照顧嬌嬌母子,家里就靠著你大伯的那點工分,村里人都說他們糊涂,為了這么個女兒跟兩個兒子都離了心。”
說著,何奶奶還憂心忡忡的,顯然也是為這個兒子操心的不行。
“奶奶就別擔心了,大伯心里肯定有數。”
“他要是真的有數,也不能把過日子過成這樣,我都懶得看到他。”
“娘,葉子剛回來,你就對著她說我的壞話呢?”
炒菜的聲音壓過了腳步聲,何大伯都走到門前了,兩人也沒有發現他,也是何蘇葉一心都在何奶奶說的事里,沒有注意外面的動靜。
“大伯來了?廚房里熱,你先在外面坐,奶奶這菜馬上就好了,你再加一把火,也出去吧,我把飯端出去,咱們就在院子里吃。”
“哼,我才不出去,都說了,我不樂意看到他。”
都說老小老小,何奶奶現在就像個小孩一樣賭氣,不過何蘇葉知道,她這是心疼兒子呢。